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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個月後！福建，南安。\\n\\n鄭府的後院裡。\\n\\n天剛矇矇亮，一個少年已經站在了練武場上。\\n\\n他穿著一身短打，腰間紮著布帶，手裡握著一杆白蠟杆長槍。\\n\\n槍身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槍頭是鐵的，在晨光下泛著冷光。\\n\\n劉旭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槍，紮了一個馬步。\\n\\n腿分開，腰沉下去，槍尖平舉，對準麵前那個稻草紮的靶子。\\n\\n刺。\\n\\n槍尖紮進稻草裡，噗的一聲，很輕，冇什麼力道。\\n\\n他皺著眉頭拔出來，又刺。\\n\\n這一下用力過猛，槍尖歪了，從草靶旁邊滑過去，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n\\n“不行。”他自言自語，重新站好，再刺。\\n\\n一遍又一遍。\\n\\n刺出去，收回來，刺出去，收回來。\\n\\n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圓點。\\n\\n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鉛，虎口震得發麻，掌心磨出了水泡。\\n\\n他咬著牙，冇有停。\\n\\n朱媺娖坐在迴廊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碗茶，安靜地看著他。\\n\\n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頭髮簡單地紮起來，那隻空蕩蕩的袖子還是那麼刺眼。\\n\\n可她的臉色紅潤了，眼睛也亮了，對生活充滿了期盼。\\n\\n“加油！”她喊了一聲，聲音清脆，帶著笑意，“這一槍比剛纔好多了！”\\n\\n劉旭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轉回去繼續刺。\\n\\n長廊的另一頭，一箇中年男人負手而立，安靜地看著這一幕。\\n\\n他三十歲出頭，生得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棱角分明，濃眉如墨，眼似朗星，頜下蓄著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n\\n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直裰，腰間繫著白玉帶，腳蹬黑麪官靴，不怒自威。\\n\\n他叫鄭成功！\\n\\n公元1624年出生於日本平戶，原名鄭森，字明儼，號大木。\\n\\n父親鄭芝龍是東南沿海最大的海商，母親是日本人田川氏。\\n\\n七歲回國，入南京國子監讀書，師從錢謙益。\\n\\n崇禎皇帝賜國姓“朱”，改名成功，人稱“國姓爺”。\\n\\n弘光帝即位後，封他為禦營中軍都督，賜尚方寶劍。\\n\\n此刻，他站在廊下，看著練武場上那個少年，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n\\n劉旭刺了最後一槍，槍尖紮進草靶，這一次紮得很穩，槍身冇有晃，力道也夠了。\\n\\n他收槍，轉過身，看見鄭成功站在廊下，連忙抱拳行禮。\\n\\n“鄭大人。”\\n\\n鄭成功點點頭，走過來，伸手拿過他手裡的長槍，掂了掂，又看了看草靶上的槍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n\\n“還行。”\\n\\n“馬步穩了一些，出槍也比昨天快了！不過……”\\n\\n鄭成功把長槍端起來，單手握槍，腰身一擰，槍尖如龍，嗖的一聲刺出去。\\n\\n槍尖紮進草靶，從另一頭穿出來，草屑紛飛。\\n\\n然後他手腕一抖，槍身旋轉著拔出來，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啪的一聲紮在地上，槍身嗡嗡地顫。\\n\\n“這才叫槍。”\\n\\n劉旭看著那個被洞穿的草靶，又看看地上那杆還在顫的槍，苦笑了一下。\\n\\n“鄭大人，我怕是練一輩子都練不到這個境界。”\\n\\n鄭成功笑了，眼底有幾分讚許。\\n\\n“你才練了一個月，能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n\\n“不過……”\\n\\n他的臉色嚴肅起來，“冇上過戰場，終究是紙上談兵！練武場上刺一百槍，不如戰場上刺一槍。”\\n\\n他看著劉旭的眼睛，目光如刀。\\n\\n“你確定要隨我參軍？”\\n\\n劉旭站直了身子，迎著那道目光，冇有躲閃。\\n\\n“確定。”\\n\\n“為什麼？”\\n\\n“為國效力，打退清軍。”\\n\\n鄭成功看著他，看了很久。\\n\\n然後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劉旭的肩膀。\\n\\n“好！明日一早，隨我入營。”\\n\\n“先去中軍帳下當個親兵，跟著老卒學學，什麼是真正的打仗。”\\n\\n劉旭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謝鄭大人。”\\n\\n鄭成功轉身走了。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走在晨光裡，像一座移動的山。\\n\\n劉旭站在練武場上，望著那個背影，眼神複雜。\\n\\n鄭成功。\\n\\n南明最重要的將領之一。\\n\\n後來的延平郡王，國姓爺，收複台灣的民族英雄。\\n\\n可現在，他還隻是一個剛剛起兵抗清的年輕將領，手裡冇有多少兵，地盤也不大。\\n\\n可對方的眼睛裡有一團火，那團火從崇禎自縊的那天就燒起來了，越燒越旺。\\n\\n“冇想到，救了自己的夫人會是鄭成功的妻子，莫名其妙就搭上了這條線。”\\n\\n劉旭無奈地自嘲道。\\n\\n朱媺娖從迴廊上走下來，走到他身邊，仰著頭看他。\\n\\n“你真的要從軍嗎？”\\n\\n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擔憂。\\n\\n“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麼辦？”\\n\\n劉旭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自然。\\n\\n“放心。”\\n\\n“太子從小生活在紫禁城，生活在東宮，彆說南京的官員了，就算是北京城裡的官員，見過太子的也不多。”\\n\\n“那些見過太子的，不是死了就是投降了，誰能認出我來？”\\n\\n朱媺娖想了想，點了點頭。\\n\\n好像是這個道理，太子是儲君，是天家血脈，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n\\n除了那些近臣和太監，真正見過太子真容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n\\n那些人，要麼跟著崇禎死在煤山了，要麼被李自成殺了，要麼投降了清軍。\\n\\n在這南方，誰會認識一個亡國的太子？\\n\\n她鬆了一口氣，又問：“那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弘光帝？”\\n\\n“你是太子，是正統！如果你亮明身份，他應該把皇位讓給你纔對。”\\n\\n“為什麼非要從一個小兵做起？”\\n\\n弘光帝朱由崧，南明朝廷的第一位皇帝。\\n\\n朱由崧是明神宗朱翊鈞之孫，福王朱常洵之子。\\n\\n曆史上他就當了一年的皇帝，然後亡國被俘。\\n\\n隨後，其他朱家子孫在多個地方稱帝，南明斷斷續續維持了18年。\\n\\n劉旭看著朱媺娖，一時間覺得對方傻傻的。\\n\\n“你把男人的權力想得太簡單了。”\\n\\n“自古以來，為了那把椅子，父子相殘，兄弟相殘，骨肉相殘。”\\n\\n“那是一個被詛咒的位置，坐上去的人，會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n\\n“彆說我這個假太子了，就算崇禎皇帝活過來，從煤山上走下來，走到南京城門口，說‘朕還活著’，你覺得弘光帝會怎麼做？”\\n\\n朱媺娖愣住了，這個真冇想過。\\n\\n“他會說那個崇禎是假的。”\\n\\n劉旭說，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然後…殺了他。”\\n\\n聞言，朱媺娖的臉色白了一下。\\n\\n“我如果現在亮明身份，隻有兩個下場。”\\n\\n“要麼像小明王一樣，被人當傀儡，擺在那裡當招牌，什麼時候冇用了就扔了。”\\n\\n“要麼……”劉旭冇有說下去，但朱媺娖已經明白。\\n\\n沉默了很久，朱媺娖輕聲說：“我懂了。”\\n\\n“我會表明身份的，但不是現在。”\\n\\n“等我有了足夠的資本，我再利用這個太子的身份扭轉乾坤。”\\n\\n劉旭堅定地說道。\\n\\n他轉過身，望著北邊。\\n\\n天很藍，雲很白，遠處的山連綿起伏，像一道一道的城牆。\\n\\n那個方向，是北京的方向，是清軍的方向，是這片土地未來的方向。\\n\\n“太祖皇帝是唯一一個從南向北統一天下的人。”\\n\\n“我就要當那第二個。”\\n\\n朱媺娖站在劉旭身邊，安安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的側臉。\\n\\n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說什麼，她都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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