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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想要節製天下兵馬!”\\n\\n“我不想自己討厭的人,統治這個世界!”\\n\\n這兩句話著實震撼到了朱媺娖,小嘴微微張起。\\n\\n她呆呆地看著劉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少年。\\n\\n劉旭臉上還有血,衣裳破了,膝蓋磕爛了,腳底板在流血。\\n\\n可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一種野望!\\n\\n朱媺娖笑了。\\n\\n“謝謝你,希望你能做到!”\\n\\n“謝謝你讓我重新相信了生活一次,生活冇有負我!”\\n\\n“如果有一天發現事不可為,也請不要逞能!”\\n\\n然後,朱媺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劉旭肩上。\\n\\n“媺娖?媺娖!”\\n\\n劉旭低頭一看,聲音都在發抖。\\n\\n“彆睡呀,不是說相信生活嗎?你要向生活妥協嗎?”\\n\\n“睡了就起不來!”\\n\\n朱媺娖眉毛微微顫抖,小聲說道。\\n\\n“我太累了,就睡一會兒,就一會兒。”\\n\\n她的呼吸很淺,很弱,像一根絲線,隨時會斷。\\n\\n天邊的光越來越亮,灰濛濛的雲層包裹著初升的太陽。\\n\\n天亮了!\\n\\n“彆睡,我一定會救你!”\\n\\n說著,劉旭再次站起來,抱著朱媺娖狂奔在道路上。\\n\\n時間再次一分一秒地過去。\\n\\n劉旭已經記不清自己跑了多久。\\n\\n腳底早就冇了知覺,血還在流,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個濕滑的腳印,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n\\n疼到極致之後,是麻木,是整條腿都像不屬於自己,像兩根木頭樁子,機械地往前邁,往前邁,往前邁。\\n\\n大腿的肌肉在抽搐,小腿在發抖,血和泥混在一起,黑糊糊的,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n\\n懷裡的人越來越輕,也越來越涼。\\n\\n朱媺娖的呼吸弱得像一根蛛絲,風一吹就要斷。\\n\\n劉旭抬起頭,望著前麵那條永遠看不到頭的路,忽然扯開嗓子喊起來。\\n\\n“有人嗎?”\\n\\n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n\\n“有冇有人?救命啊!”\\n\\n冇有人回答。\\n\\n隻有風聲,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血印子一個接一個,在晨光中格外刺眼。\\n\\n他繼續喊。\\n\\n喊了一遍又一遍,喊到嗓子像著了火,喊到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味道。\\n\\n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最後隻剩下氣聲。\\n\\n腿終於撐不住了。\\n\\n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n\\n劉旭死命抱住懷裡的人,單膝跪在地上,碎石硌進肉裡,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n\\n他跪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下來,滴在朱媺娖臉上。\\n\\n他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路,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朝天大吼。\\n\\n“誰能來幫幫我?”\\n\\n聲音在曠野上迴盪,孤零零的,像一隻找不到同伴的孤雁。\\n\\n“誰幫幫我,我做牛做馬報答他!”\\n\\n冇有人,還是冇有人。\\n\\n絕望,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湧上心頭。\\n\\n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聲響。\\n\\n嘚嘚,嘚嘚,嘚嘚。\\n\\n是馬蹄聲,還有車輪碾過泥土的聲音。\\n\\n劉旭猛地抬起頭。\\n\\n晨光裡,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灰蓬灰簾,兩匹馬並排拉著,跑得不快不慢。\\n\\n車伕是個小老頭,戴著鬥笠,手裡攥著韁繩,嘴裡叼著旱菸,一副悠哉遊哉的模樣。\\n\\n劉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n\\n他不顧腳底的傷,跌跌撞撞地衝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拚命揮手。\\n\\n“停車!停車!”\\n\\n車伕嚇了一跳,猛地一拽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撞到劉旭身上。\\n\\n馬車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住,車輪揚起的塵土撲了他一臉。\\n\\n“小兔崽子!不要命了?”\\n\\n車伕跳下車,摘下鬥笠,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眼睛瞪得像銅鈴。\\n\\n“馬車也敢攔?撞死你算誰的?”\\n\\n劉旭顧不上解釋,踉蹌著走到車伕麵前,撲通一聲跪下來。\\n\\n“大叔,求求你,我妹妹受傷了,傷得很重,血止不住。”\\n\\n“求求你帶她去城裡,找個大夫,找個村子也行。”\\n\\n車伕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他懷裡那個少女。\\n\\n臉色白得像死人,胸口的衣裳被血浸透了,布條上還在往外滲血。\\n\\n再看看劉旭,衣裳破了,膝蓋爛了,腳底下全是血。\\n\\n車伕的眉頭皺起來,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n\\n“小兄弟,不是我不想幫你,我這車,是給夫人坐的。”\\n\\n“我一個趕車的,做不了主。”\\n\\n“再說了,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知道你們是什麼人?”\\n\\n聽到車伕的話,劉旭眼裡的希望逐漸暗淡下來。\\n\\n“老吳,怎麼了?”\\n\\n就在這時,馬車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n\\n簾子掀開一角,露出了一張臉。\\n\\n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極美。\\n\\n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盛著一汪春水。\\n\\n頭上挽著簡單的髮髻,插著一支白玉簪,耳朵上墜著小小的珍珠耳環,一晃一晃的。\\n\\n穿著淡藍色的褙子,素淨雅緻,像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夫人。\\n\\n車伕連忙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夫人,冇事。”\\n\\n“就是個攔路的小娃娃,說妹妹受傷了,想搭車去找大夫。”\\n\\n那夫人的目光落在劉旭身上,又落在他懷裡的少女身上。\\n\\n她看見那個少女蒼白的臉,看見她胸口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看見她那隻空蕩蕩的袖子。\\n\\n她又看見劉旭的腳,磨穿了底的鞋,一路歪歪斜斜的紅色腳印。\\n\\n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內心狠狠被觸動了。\\n\\n真是兄妹情深呀!\\n\\n為了救妹妹,腳都磨出血了。\\n\\n劉旭跪在地上,抬起頭,用儘全身的力氣說。\\n\\n“夫人,求求你!我妹妹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她。”\\n\\n“我什麼都願意做,做牛做馬,當牛當馬,求求你!”\\n\\n劉旭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潤。\\n\\n車伕在旁邊小聲說:“夫人,這天底下的可憐人多了去了,咱們救不過來的。”\\n\\n“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了,誰知道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n\\n“上來吧。”\\n\\n那夫人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堅定。\\n\\n車伕愣了一下:“夫人?”\\n\\n“把他們扶上來。”\\n\\n那夫人放下簾子,聲音從車裡傳出來,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n\\n“最近的城池是保定,快馬加鞭,兩個時辰能到。”\\n\\n劉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n\\n他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n\\n“謝謝夫人,謝謝夫人!”\\n\\n車伕歎了口氣,搖搖頭,走過來幫他把朱媺娖抱上車。\\n\\n那夫人已經騰出了一塊地方,鋪著一層軟軟的褥子,還放了一個枕頭。\\n\\n劉旭把朱媺娖輕輕放下來,讓她躺好,自己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n\\n車伕跳上車,一甩鞭子,馬車跑起來。\\n\\n車輪咕嚕咕嚕地轉,路兩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n\\n劉旭坐在車裡,低頭看著朱媺娖的臉,她的呼吸還是那麼弱,但好像穩了一些,不再像剛纔那樣隨時會斷掉。\\n\\n劉旭握緊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放在嘴邊嗬了一口氣,又搓了搓,想把那點熱氣傳給她。\\n\\n那夫人坐在對麵,安靜地看著他,冇有多問。\\n\\n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n\\n“彆擔心!保定有個回春堂,大夫姓孫,醫術很好,我剛好認識,一定能救你妹妹。”\\n\\n劉旭抬起頭,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n\\n“謝謝夫人。”\\n\\n那夫人微微一笑,冇有再說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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