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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自成的命令傳遍軍營的那一刻，北京城最後的秩序崩塌了。\\n\\n士兵們像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群，嗷嗷叫著衝出營房。\\n\\n他們舉著火把，提著刀，踹開一扇又一扇緊閉的大門。\\n\\n哭喊聲從城東響到城西，從城南傳到城北，整座北京城像一口沸騰的油鍋，到處是滾燙的絕望。\\n\\n“軍爺，求求你，這是我們家最後一口糧了。”\\n\\n一個老婦人抱著士兵的腿，被一腳踹翻在地。\\n\\n米缸被砸開，黃澄澄的小米嘩啦啦倒進口袋。\\n\\n老婦人趴在地上，雙手扒著缸沿，指甲蓋翻起來，血糊了一地。\\n\\n冇有人多看她一眼。\\n\\n“娘！娘！”\\n\\n巷子深處傳來少女的尖叫。\\n\\n兩個士兵拖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往外走，姑孃的衣裳已經被撕爛了一半，露出白生生的肩膀。\\n\\n一箇中年女人撲上去撕咬，被一刀背砸在額頭上，血流滿麵地倒下去。\\n\\n姑娘被拖進黑暗裡，尖叫聲戛然而止。\\n\\n“造孽啊……造孽啊……”\\n\\n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蹲在牆角，看著這一切，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n\\n他身後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n\\n街上的火把越來越多，像一條條火龍在巷子裡遊竄。\\n\\n笑聲、罵聲、哭聲、尖叫聲、瓷器碎裂聲、門板斷裂聲、火焰吞噬木頭的劈啪聲。\\n\\n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地獄的交響曲。\\n\\n李岩站在紫禁城的城樓上，俯瞰著這座他曾經想要拯救的城市。\\n\\n他的手指扣著城牆的磚縫，指節發白。\\n\\n風從城外吹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和隱隱約約的哭喊聲。\\n\\n這座五朝古都，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巨獸，在黑暗中無聲地抽搐。\\n\\n他絕望地閉上眼睛。\\n\\n這一次，他什麼都做不了。\\n\\n因為這是闖王的命令。\\n\\n紫禁城內。\\n\\n宋獻策想出了一條計謀！\\n\\n“闖王，眼下軍心渙散，士氣低迷。”\\n\\n“這樣下去，不用清軍打過來，咱們自己就先散了。”\\n\\n李自成眼皮微動，“士氣低迷的確是個問題，軍師有什麼好辦法？”\\n\\n宋獻策立刻說道。\\n\\n“為今之計，隻有一件事能提振士氣，請闖王登基！”\\n\\n聞言，李自成的眼睛一亮。\\n\\n“闖王，您雖然在西安登過基，但那畢竟不是京城。”\\n\\n“這天下人都認北京，隻有在紫禁城裡坐上龍椅，纔算真皇帝。”\\n\\n“現在登基，一是正名分，讓天下人知道大順纔是正統；二是振軍心，讓將士們知道跟著闖王能當開國功臣。”\\n\\n“三來，也讓清軍看看，咱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n\\n李自成放下酒杯，慢慢坐直了身子。\\n\\n他想起去年在西安。\\n\\n那是三月的事！\\n\\n草草搭了個台子，連件像樣的龍袍都冇有，湊合著穿了一身黃衣裳，底下人喊了幾聲萬歲，就算登基了。\\n\\n他自己都覺得不倫不類，底下人也還是叫他闖王。\\n\\n闖王闖王，聽著像山大王，哪像個皇帝？\\n\\n現在不一樣，他在北京，在紫禁城，在真龍天子坐的龍椅上。\\n\\n穿的是真正的龍袍，戴的是真正的皇冠，這纔是皇帝。\\n\\n這纔是他李自成該有的樣子。\\n\\n“好。”\\n\\n李自成站起來，眼睛裡有了光，“去準備吧！越快越好。”\\n\\n訊息傳開，紫禁城裡忙碌起來。\\n\\n鹵簿不全，儀仗不夠，東拚西湊。\\n\\n把崇禎用過的拿來改改，換個顏色就算新的。\\n\\n龍袍製作完成後，李自成親自去檢視。\\n\\n龍袍掛在衣架上，明黃色的緞子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n\\n九條五爪金龍繡得栩栩如生，有的在雲中穿行，有的在海中翻騰，有的盤在日月星辰之間。\\n\\n領口和袖口鑲著金邊，衣襬上繡著海水江崖紋，寓意江山永固。\\n\\n李自成伸出手，指尖觸到龍袍的袖子。\\n\\n緞子又滑又涼，像一汪水從指縫間流過去，手指微微發抖。\\n\\n這纔是對男人的頂尖誘惑呀！\\n\\n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士兵說：“去，把宋王叫過來。”\\n\\n士兵愣了一下。\\n\\n“朕登基稱帝，怎麼能冇有他這個前朝太子在場？”李自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n\\n“讓他親眼看看，朕穿上大明的龍袍，坐上大明的龍椅，宋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n\\n士兵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n\\n李自成眉頭一皺：“愣著乾什麼？去啊。”\\n\\n士兵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n\\n“陛…陛下，宋王他……失蹤了！”\\n\\n“周府那日起火，亂成一團，等火滅了才發現，宋王和公主都不見了。”\\n\\n“有人說他們可能葬身火海，可還冇找到屍首。”\\n\\n李自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n\\n士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n\\n李自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n\\n“廢物！朕讓你們看好他，你們就是這麼看的？”\\n\\n“陛下，那日周府突然起火，弟兄們都去救火，等發現的時候，人就不見了。”\\n\\n“起火？”李自成冷笑一聲，“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n\\n士兵不敢回答。\\n\\n李自成盯著他，眼睛慢慢紅了。\\n\\n“朕明白了。”\\n\\n“是不是聽到朕兵敗的訊息，你們就擅離職守，去街上搶東西了？把朕的話當耳邊風？”\\n\\n士兵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一個字都不敢說。\\n\\n李自成看著他縮成一團的樣子，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n\\n“廢物！”\\n\\n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燭光下閃了一下。\\n\\n“都是廢物！”\\n\\n寒光一閃，一劍刺穿了士兵的胸口。\\n\\n士兵慘叫一聲，倒在血泊裡，抽搐了兩下，不動了。\\n\\n李自成拔出劍，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n\\n他提著滴血的劍，站在空蕩蕩的屋裡，大口喘著氣。\\n\\n地上那具屍體睜著眼睛，死不瞑目。\\n\\n他看著那張臉，心裡冇有一絲憐憫。\\n\\n這些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留著有什麼用？\\n\\n喘了一會兒，他慢慢冷靜下來。\\n\\n劍垂下去，劍尖抵著地磚，發出輕微的“叮”聲。\\n\\n算了。\\n\\n跑了就跑了吧。\\n\\n北京城都不一定能守住，還要太子有什麼用呢？\\n\\n他把劍插回鞘裡，轉身走了出去。\\n\\n外麵，登基大典還在等著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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