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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隊長沉默了半晌，終於歎了口氣。\\n\\n“宋王請節哀。”他拱了拱手，聲音緩和了許多，“這件事我會稟報闖王，由闖王定奪。”\\n\\n他轉過身，對士兵們說：“把周府圍起來，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n\\n士兵們領命而去。\\n\\n張隊長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劉旭，搖了搖頭，帶著剩下的幾個士兵離開了。\\n\\n門關上。\\n\\n屋裡終於安靜下來。\\n\\n隻剩下劉旭、朱媺娖，和三具冰冷的屍體。\\n\\n劉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n\\n過了很久，很久。\\n\\n他突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n\\n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連手指都動不了。\\n\\n他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n\\n朱媺娖連忙走過來，蹲在他身邊，關切地看著他。\\n\\n“你怎麼樣？”\\n\\n劉旭擺了擺手，想說話，卻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n\\n他捂住嘴，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牆角的食盒旁邊。\\n\\n抱著食盒，哇地一聲吐了出來。\\n\\n剛纔吃的東西，全吐了。\\n\\n吐完了，還在乾嘔，嘔得眼淚都出來了。\\n\\n朱媺娖在旁邊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吐完了，遞上一杯水。\\n\\n“漱漱口。”\\n\\n劉旭接過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幾口，才慢慢緩過來。\\n\\n他靠在牆上，臉色慘白，喘著粗氣。\\n\\n“明明……明明是殺仇人……”\\n\\n“明明殺了很解氣，可還是噁心……”\\n\\n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n\\n那雙手上，還有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紅色。\\n\\n“第一次殺人，真不適應。”劉旭苦笑，“真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禁令啊！”\\n\\n朱媺娖不懂什麼基因禁令，但她懂那種感覺。\\n\\n她在旁邊坐下，輕輕說：“何必勉強自己呢？”\\n\\n劉旭搖搖頭。\\n\\n“不。我必須動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慢慢恢複平靜。\\n\\n“要是讓他們活著，進了大牢，有了時間思考，一定會想辦法反咬一口。”\\n\\n“我的身份是假的，經不起深究，到時候不僅我會死，還會連累你。”\\n\\n“現在好了，他們死了，死無對證。”\\n\\n“我為外公報仇，用的是孝道，這東西，誰都挑不出理。”\\n\\n“李自成還需要我這個太子，他不可能重罰我，最多關幾天禁閉，做做樣子。”\\n\\n“更重要的是，我安全，除了你，知道我身份的人全死了。”\\n\\n“而且我還能光明正大的留在這裡弔唁周奎，舉辦葬禮，不用再回那該死的紫禁城。”\\n\\n朱媺娖點點頭，眼神複雜的說道：“你真是個瘋子，你不怕出現意外嗎？”\\n\\n劉旭苦笑一聲，“我隻有爛命一條，我不賭，連一絲生機都冇有。”\\n\\n“哪怕出現意外，大不了一死，總比等死強。”\\n\\n朱媺娖靜靜的看著劉旭，第一次感覺這個男人體內隱藏著一股常人難以想象的瘋狂。\\n\\n她轉過頭，看向地上週奎的屍體。\\n\\n那個老人躺在那裡，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n\\n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n\\n劉旭察覺到了，心裡一緊，開口說：“抱歉。”\\n\\n“他雖然不是我親外公，但卻是你的親外公。”\\n\\n“讓你配合我演戲，讓你……看著自己外公死，委屈你了。”\\n\\n劉旭身為穿越者，甚至還知道周奎未來做的荒唐事。\\n\\n未來李自成戰敗，清軍入關。\\n\\n周奎為了保命和榮華富貴，把真太子交給了清軍。\\n\\n周皇後要是知道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賣來賣去，恐怕也想親自弑父吧！\\n\\n在史料上，周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找不到一點正麵記載。\\n\\n聽到劉旭的話，朱媺娖沉默了一會兒。\\n\\n她搖搖頭，聲音低沉。\\n\\n“也許……這就是命吧。”\\n\\n朱媺娖站起來，走到周奎的屍體旁邊，蹲下，伸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睛。\\n\\n“如果父皇母後在世，也不希望看到外公變成叛國賊。”\\n\\n“普通官員投降可以理解，但外公身為皇親國戚，投降卻是一種恥辱。”\\n\\n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n\\n“當初真正的太子逃出皇宮，第一個去找的就是外公。”\\n\\n“可外公閉門不見，把親外孫關在門外，如果那時他開門了，收留了太子，也許你的命運，太子的命運，就不會交換了。”\\n\\n“一個對自己親外孫都視而不見的人，一個手裡攥著幾百萬兩銀子，卻不肯給父皇一點發軍費的人。”\\n\\n“眼看著國家破滅，眼看著女兒女婿殉國，他無動於衷。”\\n\\n她抬起頭，看著劉旭，眼眶紅了。\\n\\n“哪怕他收養我，也隻是把我當籌碼，一直想讓我嫁人，想用我去籠絡高官，換取利益。”\\n\\n“哪裡有一點親情？”\\n\\n眼淚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n\\n劉旭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n\\n“哭吧。”劉旭說，“哭出來就好了。”\\n\\n朱媺娖伏在他肩上，無聲地哭起來。\\n\\n肩膀輕輕顫抖，淚水打濕了劉旭的衣裳。\\n\\n哭了很久，很久。\\n\\n終於，她抬起頭，擦乾眼淚。\\n\\n那雙眼睛紅紅的，但比之前更亮了。\\n\\n她看著劉旭，突然說：“你欠我一個人情。”\\n\\n劉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n\\n“好。”他說，聲音溫柔，“我欠你一個人情。”\\n\\n“未來無論你有什麼需求，無論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幫你完成。”\\n\\n朱媺娖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n\\n山海關，吳軍大營。\\n\\n旗幟獵獵，刀槍如林。\\n\\n連綿數裡的營帳像一片灰色的海，在風裡起伏。\\n\\n但此刻，營中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n\\n中軍大帳內，吳三桂麵色鐵青，狠狠地把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n\\n“啪！”\\n\\n碎瓷四濺，茶水濺得到處都是。\\n\\n“敗了！又敗了！”\\n\\n他像一頭困獸，在帳中來回踱步，拳頭握得咯咯響。\\n\\n帳下站著七八個將領，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n\\n楊珅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n\\n“表哥，不是咱們打不過，是他們人太多了。”\\n\\n“劉宗敏那個狗賊，帶著五萬人，咱們隻有三萬……”\\n\\n“放屁！”吳三桂一腳踢翻麵前的案幾。\\n\\n“人多人少是藉口嗎？我關寧鐵騎天下無敵，什麼時候怕過人多的？”\\n\\n冇人敢接話。\\n\\n孫文煥硬著頭皮說：“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咱們退回山海關，據險而守，未必……”\\n\\n“守？”吳三桂冷笑，“李自成的大軍已經壓到關下了，你跟我說守？守得住嗎？”\\n\\n帳中一片死寂。\\n\\n是啊，守不住了。\\n\\n山海關雖然險要，但李自成這次是傾巢而出，號稱百萬大軍。\\n\\n就算打個折，也有二三十萬。\\n\\n關寧鐵騎再能打，也隻有三萬人，拿什麼守？\\n\\n就在這時，帳簾掀開。\\n\\n一個人走進來。\\n\\n洪承疇。\\n\\n他還是那副模樣，青布長衫，四方平定巾，像個教書先生。\\n\\n但此刻走進這殺氣騰騰的大帳，卻步履從容，麵不改色。\\n\\n吳三桂看見他，臉色一沉。\\n\\n“你來乾什麼？看笑話？”\\n\\n洪承疇搖搖頭，走到他麵前，拱了拱手。\\n\\n“吳將軍，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的。”\\n\\n吳三桂冷笑：“什麼明路？”\\n\\n洪承疇歎了口氣，目光直視著他。\\n\\n“吳將軍，你的女人被劉宗敏玷汙了，你的父親被李自成殺了，你全家三十多口人命呀！”\\n\\n“如此滔天之仇，你不想報嗎？如果你不報仇，天下人會怎麼看你？你還配當丈夫嗎？還配當兒子嗎？”\\n\\n吳三桂咬著牙，不說話。\\n\\n洪承疇走近一步，聲音放輕。\\n\\n“事實證明，單靠你一個人，打不過李自成，前線大敗，大順軍即將兵臨山海關下。”\\n\\n“到時候，你彆說報仇了，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n\\n“跟我們合作吧，隻要開啟山海關，讓清軍入關，兩家聯手，一定能打敗李自成。”\\n\\n“到時候，你的仇報了，你父親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n\\n帳中一片寂靜。\\n\\n所有人都看著吳三桂。\\n\\n吳三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n\\n他的臉上，表情變幻不定。\\n\\n憤怒，掙紮，痛苦，猶豫……\\n\\n良久，良久。\\n\\n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洪承疇。\\n\\n那目光，複雜得像一潭深水。\\n\\n“好。”\\n\\n“幫我帶句話給多爾袞，我吳三桂，願意跟他合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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