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詳細記述了陳義忠勾結北元的證據,從密信到今日的毒殺陰謀,寫到兒臣險些命喪毒手時,筆鋒微微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和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懷裏抱著個黑漆木匣。
殿下,都準備好了。他輕聲道,將木匣放在案幾上,匣子裏整整齊齊碼著賬冊、密信,甚至還有幾封李文忠親筆所寫的通敵文書。
朱棡將寫好的奏摺仔細摺好,和證據一起裝入錦囊,又用火漆封好。
火漆上蓋的是晉王印璽,鮮紅的印記在燭光下如同凝固的血。
赤鳶。他輕喚一聲。
房門無聲開啟,赤鳶單膝跪在門檻外。
朱雀麵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腰間細劍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六百裡加急,直送禦前。朱棡將錦囊遞過去,派兩隊魏武卒護送。
赤鳶雙手接過,指尖在錦囊上摩挲了一下。
她轉身走向院外,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院門外,二十名魏武卒已經整裝待發。
趙百戶。赤鳶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金屬質感,這份奏摺,必須親手交到通政司。
為首的百戶單膝跪地,雙手接過錦囊:屬下以性命擔保!他將錦囊貼身收好,又用油布裹了三層,這才塞進胸前的暗袋。
赤鳶目送這一小隊騎兵絕塵而去,直到馬蹄聲消失在街道盡頭,她轉身回府時,注意到牆角有個小廝鬼鬼祟祟地張望,見被發現,立刻縮回了腦袋。
殿下。赤鳶回到書房,見朱棡正在擦拭佩劍,信已送出,府外有眼線,要處理嗎?
朱棡頭也不抬:不必,正好讓李文忠知道。劍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越慌,破綻越多。
赤鳶麵具下的眉頭微蹙:何時拿下李文忠?
不急。朱棡歸劍入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多高興一會兒,你去傳令,城外那三百,一個不留。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李府的方向,派一隊魏武卒盯死李文忠,別讓他跑了。
赤鳶領命而去,鐵甲碰撞聲漸行漸遠。
朱棡獨自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窗外樹影婆娑,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正好落在窗台上,他拾起枯葉,在指尖撚成碎片。
一名親兵匆匆跑來,城外商隊已入甕城!
朱棡眼中寒光一閃:收網。
與此同時,陳府書房內,陳義忠正焦躁地踱步。管家跌跌撞撞衝進來:老爺!晉王府有騎兵出城了!
陳義忠猛地轉身,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當真?確定是往南去的?
管家連連點頭:千真萬確!足足二十騎,看樣子是要回應天!
哈哈哈!陳義忠突然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天助我也!那黃口小兒果然中毒了!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肩膀,快,去告訴張千戶,按原計劃行事!
肯定是朱棡中毒要回應天求援了!
管家剛退下,陳義忠就迫不及待地開啟密室,開始收拾金銀細軟。
他哼著小曲,將金磚一塊塊裝進特製的馬鞍袋裏,想到即將到手的北元萬戶侯之位,他的手指都激動得發抖。
晉王啊晉王...他對著空氣獰笑,你以為殺個劉家就了不起了?本官這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太原城外一裡處的官道上,三百名偽裝成商隊的騎兵正緩緩前行。領頭的張千戶突然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月光下,道路兩側的灌木叢中隱約有金屬反光。
不對勁...他剛抬起手,一支響箭就呼嘯著劃破夜空。
隨著這聲冰冷的命令,道路兩側突然豎起無數火把。密密麻麻的明軍從黑暗中湧出,長槍如林,瞬間將三百人圍得水泄不通。張千戶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士兵的鎧甲上,全都烙著晉王府的印記!
誤會!我們是...張千戶的話戛然而止。三支羽箭同時穿透他的咽喉,將他釘在了身後的旗杆上。
屠殺開始了。
饒命啊!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一個年輕騎兵滾下馬背,跪地求饒。回應他的是迎麵劈來的腰刀,頭顱飛起時,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有幾個悍勇的試圖突圍,卻被長槍陣捅成了篩子。鮮血順著槍桿流到士兵手上,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揮舞著雙刀,狂吼著沖向包圍圈:老子跟你們拚...
十張強弓同時拉響,他瞬間變成了刺蝟,雙刀噹啷落地。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就結束了。指揮使踩著血泊巡視戰場,突然聽到馬車下有動靜。他彎腰一看,是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車底。
大人饒命!我、我是被強征的...少年話未說完,指揮使的佩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
埋了。指揮使甩去刀上血跡,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明日還要趕集,別嚇著百姓。
當夜子時,太原城的寧靜被整齊的腳步聲打破。兩千魏武卒從晉王府列隊而出,玄鐵重甲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鐵靴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沿街住戶的窗欞嗡嗡作響。
又出事了?一個賣炊餅的老漢從門縫裏張望,渾濁的眼中映出森嚴的軍陣。
隔壁布莊的老闆娘裹緊衣衫,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往巡撫衙門方向去了...
街角陰影裡,幾個乞丐興奮地交頭接耳:晉王殿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先是劉家,現在輪到...
噓!不要命了?年長的乞丐趕緊捂住同伴的嘴。
李府外,魏武卒如潮水般散開,瞬間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泄不通。火把組成的火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照亮了門匾上清正廉明四個燙金大字。
府內,陳義忠正在書房來回踱步,突然聽到外麵傳來整齊的踏步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