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錯。”朱標放下剪刀,得意地說道,“王瑾那邊,已經傳回了訊息。東西,已經安然無恙地交到了庚三手上。而且那庚三,果然是個見錢眼開的蠢貨,滿口答應,不日便會動手。”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黃子澄連忙躬身行禮,“如此一來,晉王死期將至!殿下您這心腹大患,終於是要除了!”
“哼,老三……”朱標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眼中滿是輕蔑,“跟我鬥,他還嫩了點。等他暴斃的訊息傳來,本宮倒要看看,父皇還能把他吹捧成什麼樣。”
他彷彿已經看到,朱棡的死訊傳到京城,父皇那張震驚又失望的臉。
沒有了朱棡這個對比,他朱標,依舊是大明朝,獨一無二,最完美的儲君!
“殿下,燕王殿下,已經到京城了。”黃子澄又稟報道。
“哦?老四也回來了?”朱標挑了挑眉,“父皇突然召他回來,所為何事?”
“這個……臣就不知了。不過聽說,燕王殿下一進京,就被直接宣召進了宮,連王府都沒回。看樣子,是出了什麼大事。”黃子澄說道。
“哼,管他什麼大事。”朱標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老四那個人,野心太大,遲早要被父皇敲打。正好,讓他也嘗嘗,被父皇猜忌的滋味。”
他現在,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勝利喜悅,根本沒把朱棣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朱棣也好,朱棡也罷,都不過是他太子之路上,小小的絆腳石而已。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張針對他們兄弟所有人的天羅地網,早已悄然佈下。而他,是網中那隻,最肥,也最先被開刀的獵物。
……
奉天殿。
朱棣跪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筆直,但他的內心,卻充滿了驚濤駭浪。
從他踏入這座大殿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殺意。
那殺意,來自高高在上的龍椅。
來自他的父親,大明朝的皇帝,朱元璋。
父皇一句話都沒說,隻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殿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朱棣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他正麵臨著一場天大的危機。
“棣兒。”
終於,朱元璋開口了。
聲音,平靜得可怕。
“兒臣在。”朱棣連忙應道。
“抬起頭來,看看咱。”
朱棣聞言,緩緩抬起頭,迎上了朱元璋的目光。
在接觸到那目光的瞬間,朱棣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父親看兒子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死人,看叛徒的眼神!
“咱問你,”朱元璋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在北平,過得……還好嗎?”
“托父皇洪福,兒臣在北平,一切安好。”朱棣強作鎮定地答道。
“是嗎?”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個森然的弧度,“咱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叫姚廣孝的和尚,走得很近啊。”
朱棣的心,咯噔一下!
父皇,怎麼會突然提起姚廣孝?
“回父皇,兒臣隻是……隻是偶爾與姚先生,談論一些佛法經義,並無他意。”
“佛法經義?”朱元璋笑了,他從龍案上,拿起那張紙條,緩緩走下台階。
一步,一步,走到了朱棣的麵前。
“那你跟咱說說,這句佛法,是什麼意思?”
朱元璋將那張寫著“清君側,誅姚氏”的紙條,直接扔在了朱棣的臉上。
紙條輕飄飄地落下。
朱棣的目光,在看清那上麵字跡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這張紙條,怎麼會在這裏?!怎麼會到了父皇的手裏?!
他明明,已經將它處理掉了!
“怎麼,不認識了?”朱元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失望和暴怒,“咱的好兒子,咱大明的燕王!竟然要跟一個妖僧,密謀‘清君側’!”
“告訴咱!你要清誰的側?!你要誅誰?!”
“父皇!冤枉啊!”
朱棣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磕頭,聲嘶力竭地喊道,“父皇!這……這是一個圈套!是有人要陷害兒臣!”
“圈套?陷害?”朱元璋怒極反笑,“誰陷害你?是咱陷害你嗎?!”
“這張紙條,是從你燕王府長史,葛誠的手裏,呈上來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葛誠?!
朱棣的腦子,再次炸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出賣他的,竟然會是自己最信任的長史!
一瞬間,他全明白了。
是朱棡!
是老三朱棡乾的!
這張紙條,從一開始,就是他設下的一個局!
他先是故意讓紙條“意外”落入自己手中,讓自己以為離間了他和姚廣孝。
然後,他又用某種手段,將這張紙條的原件,送到了父皇的眼線,葛誠的手裏!
好狠!好毒的計策!
一石二鳥!不僅離間了他和姚廣孝,還借父皇的手,來置自己於死地!
“父皇!是朱棡!是三哥他陷害我!”朱棣抬起頭,雙目赤紅地吼道。
“住口!”朱元璋一腳踹在了朱棣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事到如今,你還想攀誣你的兄長?!你真是……讓咱太失望了!”
朱元璋指著在地上掙紮的朱棣,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
“在!”殿外的侍衛,立刻沖了進來。
“把這個逆子,給咱拖下去!”
“革去燕王親王雙俸,收回兵權!沒有咱的旨意,終身不得踏出應天府半步!”
朱元璋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在奉天殿內回蕩。
“父皇!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朱棣被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架了起來,他還在拚命地掙紮,絕望地嘶吼著。
但他所有的辯解,在朱元璋那顆早已被懷疑填滿的心裏,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看著朱棣被拖出大殿,朱元璋的身體晃了晃,臉上,閃過一絲疲憊和痛苦。
手足相殘。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卻又不得不麵對的,帝王家的宿命。
他緩緩走回龍椅,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老三……朱棡……”
他低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嗎?”
“你在太原,到底……還想做什麼?”
一股更深的寒意,從這位帝王的腳底,緩緩升起。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幾個兒子,好像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而那個遠在太原,看似最安分守己的老三,或許,纔是藏得最深,也最可怕的……那一個。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幾個兒子,好像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而那個遠在太原,看似最安分守己的老三,或許,纔是藏得最深,也最可怕的……那一個。
朱元璋在龍椅上坐了許久,目光深沉,彷彿穿透奉天殿的重重宮牆,望向了遙遠的太原。他本以為,朱棡不過是個埋頭苦讀、醉心學問的儒雅王爺。如今看來,此子心機之深,手段之辣,遠超自己預期。
他喚來一名小太監,低聲吩咐:“傳朕旨意,宣晉王朱棡,即刻回京覲見!”
小太監領命而去。朱元璋靠在龍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棋盤上,又多了一枚棋子,但這枚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這讓朱元璋感到一絲新奇,也感到一絲不安。
太原,晉王府。
朱棡從庚三口中得知朱元璋召朱棣回京,並將其軟禁的訊息時,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魚兒上鉤了。”
此刻,他正與徐妙雲、常清韻共進午膳。飯桌上,氣氛融洽。
“夫君,父皇召燕王回京,想來是那張紙條起了作用。”徐妙雲為朱棡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道。
“嗯。”朱棡點點頭,“父皇生性多疑,燕王又恰好行事張揚。一枚釘子,足以撬動一顆大樹。”
“那……太子那邊呢?”常清韻問道,“他如今怕是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吧?”
“他?”朱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會更‘開心’的。因為,我已經接到京城傳來的旨意,父皇召我回京了。”
徐妙雲和常清韻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擔憂。
“夫君,父皇召你回京,怕是……要敲打你了。”徐妙雲說道。
“敲打是肯定的。”朱棡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不過,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照得滿院翠竹越發青蔥。“隻有站在父皇麵前,才能更好地看清這盤棋。”
三日後,應天府。
朱棡策馬入城,直奔皇宮。他沒有聲張,也沒有拜訪任何官員。一切都顯得低調而內斂。
奉天殿內。
朱元璋依舊端坐龍椅,麵色平靜。朱棡進殿,恭敬跪拜:“兒臣朱棡,叩見父皇!父皇聖躬金安!”
“起來吧。”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朱棡起身,垂手而立,表現得規規矩矩。他沒有看朱元璋,隻是低著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老三啊。”朱元璋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最近在太原,過得如何啊?”
“回父皇,兒臣在太原一切安好。”朱棡恭敬回答,“兒臣每日除了處理政務,便是教導學宮士子,不敢有絲毫懈怠。”
“教導學宮士子?”朱元璋的語氣帶著玩味,“咱聽說,你那學宮辦得有聲有色,名聲都傳到京城來了。”
朱棡聞言,心頭一凜。他知道,朱元璋這是在試探他。
“兒臣不敢居功。”朱棡連忙說道,“都是父皇洪福齊天,大明海晏河清,士子們纔有機會安心求學。兒臣隻是盡微薄之力,教導他們忠君愛國,為朝廷培養棟樑之才。”
“哦?”朱元璋輕笑一聲,“忠君愛國?那江南那些世家子弟,也在你學宮裏求學吧?”
朱棡心中一動,知道朱元璋的矛頭指向了何處。
“回父皇,確有其事。”朱棡語氣平穩,“兒臣本想感化他們,讓他們知曉禮義廉恥。不曾想,他們冥頑不靈,在學宮中賭博滋事,甚至勾結遼東總兵陳亨,走私軍需。兒臣痛心疾首,已責令他們家族,將此事查清,並向朝廷秉報。”
朱元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他當然知道江南世家與太子朱標的關係。
“這等事,你為何不早向咱稟報?”朱元璋冷聲問道。
“兒臣不敢。”朱棡立刻跪下,“兒臣自覺處理不當,未能有效感化他們,還鬧出這等醜聞,實乃兒臣失職。故而不敢勞煩父皇。但兒臣已命和珅,前去江南催促,務必讓那些家族給父皇一個交代。”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當然知道朱棡是在演戲,但這場戲,演得滴水不漏,而且,還恰好切中了他對江南世家的不滿。
“哼。”朱元璋輕哼一聲,“既然是為朝廷肅清姦邪,你倒是有心了。隻是,這些事,耗費銀錢不少吧?”
“回父皇,確實如此。”朱棡心中暗笑,知道正主來了。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疊銀票,雙手奉上。
“父皇,兒臣不才,在太原辦學宮,收攏各方人才。奈何學宮建設,處處用錢。前些日子,兒臣曾托張媽媽向太子大哥求助。大哥仁厚,體恤兒臣不易,特命東宮內侍王瑾,資助兒臣十萬兩白銀,以作學宮開銷。兒臣感激涕零,特將這筆銀錢,獻予父皇,充入國庫。父皇春秋鼎盛,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朱元璋看著那疊銀票,臉色變幻不定。十萬兩白銀!資助朱棡辦學宮?還充入國庫?
他當然知道這十萬兩的真正來歷!那是朱標買兇殺朱棡的錢!可朱棡卻把它說成了太子對他的“資助”,並要獻給國庫!
朱元璋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怎麼也想不到,朱棡竟然能將這等殺人滅口的髒錢,包裝成太子手足情深、心繫教育的“善款”,再轉手獻給自己!
這老三,是真的狠!也是真的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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