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爺當然知道,和珅不可能撒謊。他隻是覺得,晉王朱棡,實在是欺人太甚!竟然如此不留情麵,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和大人,這筆錢,我張家認。但是,我張家也並非拿不出這筆錢。隻是,這其中,恐怕還有些別的緣故吧?”張老太爺沉著臉問道。他知道,晉王朱棡,絕不會僅僅是為了三十萬兩銀子,就如此大動乾戈。
和珅聽了,臉上的笑容更盛。“張老太爺果然是明眼人!既然您都開口了,那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湊近張老太爺,壓低了聲音說道:“張老太爺,您家公子在太原,可不僅僅是欠了賭債這麼簡單啊。他還把您張家,在遼東販賣絲綢,勾結寧王和遼東總兵陳亨,走私軍需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了!”
“你!”張老太爺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和珅,氣得說不出話來。這件事,是他張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少數幾個心腹,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個和珅,是怎麼知道的?
“張老太爺,您消消氣。”和珅笑眯眯地說道,“您也別怪張公子。他年紀輕,不懂事,被人在賭桌上坑了。為了保命,他也是沒辦法啊。”
“現在,晉王殿下給了您張家一個機會。隻要您張家,能夠主動向朝廷交代這些事情,並且,把寧王和陳亨的罪證,全都交出來。那麼,您張家這筆賭債,可以免除。張公子,也可以從輕發落。”
“當然,如果您張家執意要包庇寧王和陳亨,那晉王殿下,也隻好秉公辦理了。到時候,您張家這筆賭債,不僅要還,而且,您張家勾結寧王,走私軍需,意圖謀反的罪名,恐怕……也洗不清了。”
和珅這番話,說得是軟中帶硬,恩威並施。張老太爺聽得是冷汗直流,臉色煞白。他知道,晉王朱棡,這是要置他張家於死地啊!
“和大人,請……請您容老朽,三思。”張老太爺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是自然。”和珅笑著說道,“不過,晉王殿下說了,留給您張家考慮的時間,不多。三天之內,要是沒有一個明確的答覆。那晉王殿下,可就要親自派人,去應天府,向陛下稟報此事了。”
說完,和珅也不再多說,起身告辭。他知道,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離開張府之後,和珅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李府、王府等世家大族。他用同樣的方式,將這些家族的“黑料”,一一擺在了他們老太爺的麵前。
這些家族,無一例外,都被和珅的手段,驚得魂飛魄散。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晉王朱棡,竟然會掌握他們如此多的秘密!而且,還如此不留情麵地,將這些秘密公之於眾!
一時間,整個江南世家,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他們知道,這一次,晉王朱棡,是真的動了真格的。他們必須做出選擇,要麼,捨棄自己的家族利益,保全朱標這個太子。要麼,捨棄朱標,保全自己的家族。
這個選擇題,對於這些以家族利益為重的世家大族來說,似乎……並不難做。
蘇州城裏,茶樓酒肆的流言,還在繼續發酵。但這一次,流言的內容,不再僅僅是那些紈絝子弟的醜聞。而是關於這些世家大族,勾結藩王,走私軍需,意圖謀反的“驚天大秘密”!
當然,這些“秘密”,都是和珅特意安排人,放出去的。他要讓這些世家大族,徹底沒有退路。
應天府,東宮。
朱標正在書房裏,聽黃子澄彙報太原那邊的“好訊息”。
“殿下,張媽媽傳回訊息,常氏的身體,已經日漸衰弱,脈象虛浮。估計,撐不了多久了。”黃子澄臉上帶著一絲陰冷的笑容。
“好!好啊!”朱標一拍桌子,心情大好。“看來,這個張媽媽,果然是忠心耿耿,辦事得力!”
“還有那些江南的紈絝,也把晉陽學宮,攪得是雞犬不寧。好幾個老夫子,都被氣走了。據說,晉王現在,已經把他們單獨關押起來,不讓他們再出來搗亂了。”黃子澄又補充道。
“哈哈哈哈!老三啊老三,你跟我鬥?你還嫩了點!”朱標得意地大笑起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就在這時,一名東宮的內侍,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殿下!出事了!江南那邊,出大事了!”內侍氣喘籲籲地說道。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朱標不悅地皺起眉頭。
“殿下!蘇州那邊傳來訊息,晉王府派人去江南,向張、李、王等幾家,催討賭債!”內侍顫聲說道。
“催討賭債?就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大驚小怪?”朱標不以為意地說道,“那群廢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讓他們還就是了。”
“殿下!不……不是小事啊!”內侍急得快哭了,“晉王府派去的人,不僅催討賭債,還……還把張家勾結寧王,走私軍需,李家販賣私鹽,王家走私鐵器等見不得光的勾當,全都抖落出來了!”
“什麼?”朱標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你說什麼?”
黃子澄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晉王朱棡,竟然如此狠辣,如此不留情麵!
“殿下,現在整個江南,都在傳這些事!那些世家大族,一個個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他們都說,晉王殿下,給了他們三天時間,要他們主動向朝廷交代這些罪行!否則,就要把事情捅到陛下那裏!”內侍一口氣說完,身體都在顫抖。
書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標的身體,晃了晃,差點跌倒。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原本用來噁心朱棡的棋子,竟然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捅向了他自己!
那些江南世家,是他朱標,最大的支援者!是他未來登基之後,最重要的基本盤!如今,被朱棡如此一搞,他們的名聲掃地,聲譽盡毀!更重要的是,他們還麵臨著被朝廷清算的危險!
到時候,他們為了自保,必然會選擇拋棄自己!甚至,還會反過來,把自己賣掉!
“老三!朱棡!你……你真是好狠的手段!”朱標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這個三弟,那深不可測的城府,和那令人膽寒的狠辣。
黃子澄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他知道,這一次,他們是徹底踢到了鐵板上。而且,這塊鐵板,還帶著刺,把他們紮得是鮮血淋漓。
“殿下,現在……現在該怎麼辦啊?”黃子澄顫聲問道。
朱標沒有說話,他隻是獃獃地站在那裏,感覺自己所有的計劃,所有的佈局,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以為自己是黃雀,卻不知道,那隻看似受傷的“螳螂”,早已張開了更致命的獠牙,在靜靜地等著他們。
這一局,他輸得,體無完膚。
朱棡在太原,遙遙地操控著這一切。他知道,江南的那些風波,會像一把尖刀,直插朱標的心臟。他要讓朱標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與此同時,北平的另一場風暴,也在醞釀之中。
庚三帶著朱棡的密令,快馬加鞭,趕往北平。他知道,自己手裏的這張小小的紙條,將會掀起一場不亞於江南風波的滔天巨浪。
葛誠,燕王府長史。他的身份,遠不止一個長史那麼簡單。他是朱元璋安插在朱棣身邊的一枚重要棋子。這枚棋子,平時不動聲色,但在關鍵時刻,卻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庚三抵達北平之後,並沒有貿然行動。他先是暗中觀察了幾天,確認了葛誠的行蹤和習慣。他知道,葛誠為人謹慎,輕易不會與陌生人接觸。他必須找到一個,既能引起葛誠注意,又不會引起他懷疑的辦法。
最終,庚三決定,以“故人相托”的名義,接近葛誠。他打聽到葛誠有一個遠房表弟,在山西做買賣,前段時間因為得罪了當地的豪強,被關進了大牢。庚三便以此為突破口。
他先是找到葛誠的表弟,幫他疏通關係,將他從大牢裏救了出來。然後,又以葛誠表弟的名義,設宴款待葛誠。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葛誠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表弟救出來的年輕人,心中也有些好奇。
“這位小兄弟,不知尊姓大名啊?”葛誠問道。
“在下姓庚,單名一個三字。家父與葛大人是舊識,此次前來北平,也是受家父所託,特意前來拜訪葛大人。”庚三恭敬地說道。
“哦?你家父是?”葛誠聽了,心中一動。
“家父名叫庚子,以前在山西,與葛大人有過數麵之緣。”庚三說道。
葛誠聽了,心中一驚。庚子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那是朱元璋安插在山西的一個老牌密探!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是庚子的兒子!
葛誠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庚子派他兒子來見自己,絕不會是什麼小事。
“不知庚小兄弟此來,有何要事啊?”葛誠問道。
庚三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從懷中,取出了那個小小的錦盒,放到了葛誠麵前。
“家父說,此物,事關重大,務必親手交給葛大人。”庚三說道。
葛誠看著那個錦盒,心中充滿了疑惑。他開啟錦盒,看到裏麵那張小小的紙條,紙條上,寫著五個字。
“清君側,誅姚氏。”
葛誠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他怎麼也想不到,庚子竟然會給他送來這麼一個東西!
“這……這是何物?”葛誠的聲音,都在顫抖。
“家父說,此物,是晉王殿下,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從燕王府的信使身上,截獲的。”庚三說道,“家父覺得,事關重大,不敢隱瞞,特意命在下,前來稟報葛大人。”
葛誠聽了,腦子裏“嗡”的一聲。晉王截獲的?燕王府的信使?清君側,誅姚氏?
這幾個詞,像一道道驚雷,在他的腦海中炸響。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燕王朱棣,很可能在暗中,與姚廣孝那個妖僧,密謀著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晉王朱棡,竟然截獲瞭如此重要的密信!而且,還通過庚子的手,傳給了自己!
這晉王,到底想做什麼?
葛誠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捲入了一場天大的風波之中!
“庚小兄弟,此事……事關重大。請容老夫,仔細斟酌一番。”葛誠強作鎮定地說道。
“那是自然。”庚三恭敬地應道,“家父說,讓葛大人不必著急。他相信,葛大人,一定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說完,庚三便起身告辭。他知道,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就看葛誠自己如何抉擇了。
葛誠看著庚三離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知道,庚三那句“最明智的選擇”,其實是在提醒他。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要麼,把這張紙條,壓下來,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這樣,他可以繼續在燕王府裡潛伏,等待時機。但如果燕王朱棣真的謀反了,他就是知情不報,罪大惡極!而且,晉王朱棡,既然能把這張紙條交給他,就說明,晉王朱棡,也掌握了這張紙條的秘密。如果他不報,晉王朱棡,隨時可以向陛下告發他!
要麼,把這張紙條,立刻呈報給陛下。這樣,他雖然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卻能立下大功,保全自己。而且,如果燕王朱棣真的有謀反之心,他也能及時阻止,避免天下大亂。
葛誠的心中,天人交戰。他知道,無論他做出什麼選擇,都將改變他的一生的命運。
最終,葛誠咬了咬牙。他決定,將這張紙條,呈報給陛下!
他不是為了什麼大義。他隻是為了自保。他知道,朱元璋生性多疑,如果朱棣真的有謀反之心,朱元璋絕不會手軟。而他,如果能在這個時候,向朱元璋提供如此重要的情報,必然會得到朱元璋的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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