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旨意,如同三道驚雷,再次炸響在奉天殿!
太子被變相軟禁了!
案件還要繼續深查!
晉王安然無恙,甚至得到了安撫!
這一刻,所有朝臣都明白,大明朝堂的天,要變了!晉王朱棡,經此一役,不僅洗清了汙名,更是沉重打擊了太子的聲望和勢力!
這位年輕親王的鋒芒,已然無人能夠忽視!
朱棡躬身領旨,語氣平靜無波:“兒臣,謝父皇隆恩!定當竭心儘力,以報父皇!”
而跪在地上的朱標,在聽到“閉門思過”四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顫,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他知道,他輸了,一敗塗地。不僅僅輸掉了一場陰謀,更可能輸掉了父皇的信任,輸掉了原本看似穩固的儲君之位!
朝會,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束。朱棡隨著退朝的人流走出奉天殿,夏日燦爛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湛藍如洗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場仗,他贏了,但,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未來的路,還很長。
奉天殿那沉重高大的硃紅色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壓抑與無聲的驚濤駭浪隔絕開來。
夏日上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漢白玉鋪就的寬闊廣場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朱棡隨著魚貫而出的文武百官一同走下那漫長的丹陛,他的步伐穩健,不快不慢,與周圍那些或步履匆匆、或交頭接耳、或神色各異的朝臣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探究或敬畏或複雜,如同細密的針尖,從四麵八方投射到他身上。
這些目光,與不久前進殿時那些帶著懷疑、審視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已然是天壤之別。
他知道,經此一役,他在這些朝臣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
太子被勒令閉門思過,雖未廢黜,但其聖眷已損,威信大跌。
而他這個原本被視為“恃功驕縱”、可能“通敵”的親王,卻在父皇的金口玉言下,成了“受無妄之災”、“需好生安撫”的忠臣良將。
“晉王殿下。”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朱棡側頭,隻見魏國公徐達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側,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有關切,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今日之事……殿下受委屈了。”
朱棡停下腳步,對徐達微微欠身,執了晚輩禮:
“勞嶽父掛心,些許宵小構陷,蒙父皇明察秋毫,已然真相大白,算不得委屈。”他語氣平和,既不過分謙卑,也不顯得張揚。
徐達深深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
“殿下沉穩,老夫佩服,隻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經此一事,殿下雖安然度過,卻也站到了風口浪尖之上,日後還需更加謹言慎行纔是。”他的話帶著長輩真切的關懷,也透露出對朝局深刻的洞察。太子倒不了,至少不會因為這一次事件就徹底倒台,未來的反撲和更加隱秘的算計,恐怕會接踵而至。
朱棡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點了點頭,鄭重道:“嶽父教誨,棡兒銘記於心。”
這時,鄭國公常茂、永昌侯藍玉等一批與朱棡關係密切的武將也圍了過來,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神色。常茂性子直,忍不住低聲道:
“殿下,今日真是大快人心!太子……東宮那邊這次可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藍玉雖未說話,但眼中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顯然對太子的吃癟感到痛快。
朱棡看了他們一眼,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反而肅容道:
“常國公慎言。父皇已有明斷,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一時受小人矇蔽,閉門思過亦是應當。我等身為臣子,當以國事為重,專心備戰北伐,方是正理。”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幸災樂禍的嫌疑,又彰顯了以國事為重的胸懷,聽得徐達暗暗點頭,常茂和藍玉等人也收斂了神色,連聲稱是。
與幾位武將簡短交談後,朱棡便與他們分開,徑直朝著宮外走去。
他並不想在此刻過多地與朝臣們結交攀談,那隻會顯得他迫不及待,落了下乘。
保持適當的距離和神秘感,在眼下這種微妙時刻,更為有利。
宮門外,晉王府的馬車和護衛早已等候多時。
張誠親自守在馬車旁,見到朱棡出來,立刻迎了上去,雖然極力剋製,但眼中那激動與敬佩的光芒卻難以掩飾。
“殿下!”張誠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朱棡對他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徑直登上了馬車。張誠會意,立刻命令車隊啟程回府。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車廂內,朱棡靠在柔軟的墊子上,緩緩閉上雙眼,看似在養神,腦海中卻如同走馬燈般回放著今日朝會上的一幕幕。
朱元璋那深不見底的眼神,朱標那瞬間煞白的臉和癱軟在地的狼狽,毛驤擲地有聲的稟報,以及朝臣們那驚駭、敬畏、複雜的目光……
他贏了,贏得漂亮。
利用對手的破綻,借力打力,不僅化解了自身的危機,還給予了對手沉重一擊。
但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種如履薄冰的警惕。
今日之事,看似是他與太子的爭鬥,實則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控和默許之下。
父皇需要平衡,需要太子有所忌憚,也需要他這把“利劍”保持鋒利,去完成北伐大業。
自己不過是恰逢其會,成了父皇手中那枚敲打太子的棋子罷了。
“權力啊……”朱棡在心中輕輕嘆息。這便是皇家,父子兄弟,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麵前,都顯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擊。
馬車平穩地駛入晉王府。
府門內外,氣氛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下人們雖然依舊各司其職,但眉宇間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振奮與小心翼翼。
顯然,朝會上發生的驚天變故,已經以某種形式傳回了王府。
朱棡剛下馬車,早已得到訊息、在二門處等候的常清韻便迎了上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色襦裙,髮髻簡單地挽著,隻簪了一支碧玉簪子,臉上未施粉黛,卻更顯清麗脫俗。
見到朱棡,她快步上前,一雙美眸在他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彷彿要確認他是否安然無恙,這才輕輕鬆了口氣,柔聲道:“王爺回來了。”
她沒有多問朝會細節,但那關切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唇線,已說明瞭一切。
朱棡心中一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柔荑,微微一笑:“嗯,回來了。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兩人並肩朝著內院走去。陽光透過廊下的葡萄藤架,灑下斑駁的光點。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軟觸感,嗅著身邊人身上淡雅的馨香,朱棡那顆在朝堂上緊繃著的心,才真正慢慢鬆弛下來。
“妙雲呢?”他問道。
“妹妹在房裏歇著呢,今日早起有些不適,喝了安胎藥,剛睡下不久。”
常清韻輕聲回道,隨即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方纔宮裏母後那邊派了玉兒過來,送了些安神的香料和補品給妙雲妹妹,也……也問起了王爺的情況。”
朱棡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母後訊息靈通,這是擔心他,也是變相地表明態度,在他與太子的這次衝突中,她依舊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這讓他心中更多了幾分底氣。
“玉兒還在嗎?”
“已經回去了,說是母後身邊離不開人。”
常清韻答道,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補充道,“玉兒姑娘……似乎很是為王爺擔憂。”
朱棡想起那個在馬皇後身邊總是低眉順眼、卻又時不時偷偷看他的侍女,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但沒有接話。
回到寢殿,朱棡換下那身繁重拘束的親王朝服,穿上了一身輕便的常服,頓時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
常清韻親自為他沏了杯熱茶,又端來幾樣他喜歡的清淡點心。
“王爺先用些茶點,墊墊肚子。離午膳還有些時辰。”她將茶盞放在他手邊的小幾上,動作優雅從容。
朱棡確實有些餓了,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適中,滿口生香。
他靠在軟榻上,看著常清韻在一旁安靜地整理著他換下的衣物,陽光透過窗紗,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清韻,”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放鬆後的慵懶,“你說……經過今日之事,這應天府,會不會消停一段時間?”
常清韻整理衣物的手微微一頓,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樹欲靜而風不止。王爺如今風頭正盛,隻怕想低調也難了。不過,經此一挫,明麵上的刀劍或許會少些,但暗地裏的冷箭,恐怕隻會更多,更防不勝防。”
她頓了頓,走到他身邊坐下,拿起團扇,輕輕為他扇著風,“尤其是……東宮那邊,此番受創不小,隻怕不會善罷甘休。王爺還需早做防備。”
朱棡握住她搖扇的手,嘆了口氣:
“是啊,他不會甘心的。這次是他輕敵,也是我運氣好,抓住了趙奎這個破綻。下次,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他目光變得幽深,“北伐在即,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唯有掌握更強的軍功和實力,才能在這漩渦中立足,才能保護你們周全。”
常清韻反手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而溫柔:“無論王爺作何決定,去往何處,妾身與妙雲妹妹,永遠在王爺身後。”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侍女小心翼翼的通報聲:“王爺,王妃,徐王妃醒了,聽說王爺回來了,正鬧著要過來呢。”
朱棡和常清韻相視一笑。朱棡揚聲道:“告訴她好生躺著,別亂動,本王這就過去看她。”
他站起身,對常清韻道:“一起去吧,那丫頭一個人待著,怕是又要胡思亂想。”
來到徐妙雲的房間,果然見她正靠在床頭,小臉有些蒼白,精神卻不錯,見到朱棡進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掙紮著就要下床。
“躺著別動!”朱棡連忙上前按住她,在床邊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皺眉道,“怎麼臉色還是不好?太醫來看過了嗎?”
“看過了看過了,”徐妙雲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問道,“朱棡哥哥,你沒事吧?我聽說今天朝會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她雖然不太懂朝堂紛爭,但也隱約知道今日朝會非同小可,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朱棡看著她那滿是擔憂的眸子,心中柔軟,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誰能欺負得了我?不過是一些跳樑小醜搬弄是非,已經被父皇處置了。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嗎?”
“真的?”徐妙雲將信將疑,又看向常清韻。
常清韻微笑著點頭:“妹妹放心,王爺無事,那些汙衊王爺的人,已經受到懲處了。”
徐妙雲這才真正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嗔怪道:
“嚇死我了!我就知道朱棡哥哥最厲害了!”她隨即又蹙起秀眉,撫摸著肚子,嘟囔道,“都是這個小傢夥,鬧得我身子不爽利,都不能去宮門口接你……”
朱棡失笑,大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那生命的悸動,柔聲道:
“你呀,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其他的事情,有我在。”
徐妙雲感受著他掌心的溫暖,臉上露出了幸福而滿足的笑容,乖乖地點了點頭。
陪著徐妙雲說了會兒話,又監督著她喝了安胎藥,看著她重新睡下,朱棡和常清韻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走在迴廊下,朱棡對常清韻道:“清韻,這幾日府裡怕是不得清凈,會有各路人馬或明或暗地前來打探、示好甚至挑撥,府中內外,還需你多費心盯著點。尤其是妙雲這裏,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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