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大朝會。
奉天殿內的氣氛與上一次截然不同。雖然皇帝還沒有正式表態,但昆明大捷的訊息早已傳開,人人臉上都帶著輕鬆和喜慶。
朱元璋端坐龍椅,目光掃過台下百官,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南捷報,眾卿想必都已知曉。徐達、朱棡,雖先前有擅專之過,然其心繫國事,抓住戰機,終以雷霆之勢,平定梁王叛亂,克複昆明,揚我國威,功莫大焉。”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功過須分明。其擅自出兵之過,仍不可不究。然念其戴罪立功,成效卓著……朕決定,功過相抵,前事不再追究。”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高呼。這個結果,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也是最皆大歡喜的處理方式。
“著令徐達,暫代雲南軍政一切事務,妥善安撫地方,儘快恢復民生,徹底肅清殘敵。”
“著令晉王朱棡,協助徐達處理軍務,待雲南局勢穩定後,再率部班師回朝。”
“臣等遵旨!”
朝會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朱元璋看著退去的百官,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功過相抵?他心裏清楚,這隻是明麵上的說法。對朱棡的封賞,其實才剛剛開始。隻是現在,還需要一個更合適的時機和理由。
而遠在昆明的朱棡,在短暫的休整後,並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深知,攻下一座城容易,真正收服一片土地和人心,卻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智慧。
他主動向徐達請纓,負責整編降軍和招撫周邊土司的工作。他延續了之前的風格,恩威並施。對於誠心歸附者,給予優待和賞賜;對於心懷叵測、陽奉陰違者,則以強硬手段迅速剷除。他親自接見各地土司頭人,瞭解他們的訴求和困難,公平處理糾紛,逐漸贏得了不少當地人的敬畏和信任。
徐達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愈發感慨。這個女婿,不僅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更開始展現出治理一方的潛力和氣度。
雲南的戰事漸漸平息,局勢日趨穩定。班師回朝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朱棡知道,返回應天,等待他的將是另一種形式的戰場。但他此刻的心境,已然與離開時截然不同。
昆明城的硝煙味漸漸被市井的煙火氣所取代,但戰爭的痕跡依舊隨處可見。斷壁殘垣尚未清理完畢,街道上巡邏的明軍士卒眼神依舊警惕,歸順的元軍和土司兵被分散整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試探觀望的氛圍。
朱棡並未住在奢華的梁王府,而是選擇了一處靠近軍營、相對簡樸的官衙居住。每日清晨,他依舊保持著練武的習慣,霸王戟破空之聲如同龍吟,引得附近早起的百姓和士卒偷偷圍觀,眼中滿是敬畏。
練武完畢,他便開始處理繁忙的公務。徐達將招撫地方、整編降軍這兩塊最難啃的骨頭交給了他,既是信任,也是磨練。
官衙大堂內,火盆驅散著雲南清晨的濕寒。朱棡坐在主位,雖然年輕,但歷經沙場的殺伐之氣和日漸沉穩的氣度,已讓他不怒自威。下麵分列坐著明軍將領、投降的元朝舊吏以及幾位前來拜謁的當地大土司。
“殿下,這是新近歸附的廣南土司呈上的貢品清單和戶籍冊,表示願世世代代效忠大明。”一名文官恭敬地呈上文書。
朱棡接過,仔細翻閱,並未立刻表態,而是抬頭看向坐在下首一位衣著華麗、麵色忐忑的胖碩土司:“沙定洲土司,廣南府與你部毗鄰,聽聞你二人素有舊怨,為了山林獵場和鹽井,沒少動刀兵?”
那胖土司沙定洲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王爺如此直接,連忙起身,有些慌亂地辯解:“回……回殿下,都是……都是些陳年舊事,小人……小人不敢……”
朱棡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過去的恩怨,本王可以不計較。但從今往後,雲南是大明的雲南,你們都是大明的子民。山林獵場,按舊例劃分;鹽井之利,由佈政使司統一調配,按功績人口分發。若再有無故尋釁滋事、私相械鬥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沙定洲和另一位廣南土司的代表,“無論緣由,無論誰對誰錯,雙方頭人,皆以謀逆論處,絕不姑息!”
這話如同重鎚,砸在兩個積怨已久的土司心頭,讓他們臉色發白,冷汗直流,連忙起身保證絕不敢再犯。
“很好。”朱棡點點頭,語氣稍緩,“當然,朝廷也不會虧待真心歸附之人。沙土司,你部族善於馴養滇馬,往後軍中戰馬採購,可優先考慮你部。廣南盛產藥材,朝廷會設立官市,公平收購。”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兩位土司頓時轉憂為喜,連連叩謝,心中那點小心思被壓了下去,至少暫時不敢再有異動。
處理完土司事務,又是整編降軍的問題。一名武將稟報:“殿下,降卒中原梁王親衛營部分軍官抵觸整編,暗中串聯,似有異動。”
朱棡眼神一冷:“名單查清了嗎?”
“已初步掌握。”
“立刻拿下!首惡者,當眾斬首,以儆效尤!其餘從犯,打散編入邊軍斥候營,戴罪立功。告訴所有降卒,安心整訓,合格者即為大明將士,一視同仁,有功則賞!但若三心二意,這就是下場!”他處理軍務,依舊是那般殺伐果斷,不留後患。
一整天,朱棡就在各種繁雜的事務中度過。他並不一味強硬,也會耐心聽取當地舊吏對民俗民情的介紹,對百姓的疾苦——如賦稅、瘴癘、交通等——也詳細詢問記錄,並承諾會上奏朝廷,酌情減免稅賦,興修道路,派遣醫官。
他的表現,不僅讓徐達暗自點頭,也讓那些原本心懷恐懼的降官和土司漸漸安心,開始真正相信大明朝廷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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