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掀動,朱標一身杏黃常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手捧錦盒的小太監。見朱棡也在,他笑容不變:三弟來得倒巧。
朱棡起身行禮:太子。
馬皇後神色如常:標兒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朱標讓太監放下錦盒:兒臣得了幾株高麗參,特來獻給母後。他看了眼朱棡手中的信,笑道,四弟又闖禍了?
朱棡不動聲色地將信摺好:四弟想去北平歷練,兒臣正與母後商議。
朱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四弟年紀尚小,怕是...
男孩子總要出去闖闖。馬皇後溫聲打斷,你父皇像他這麼大時,已經統領千軍了。
朱標不好再勸,隻得轉移話題:對了,常家小姐的及笄禮定在下月初三,母後可要出席?
珠簾外傳來的一聲,像是有人打翻了什麼。朱棡知道,徐妙雲一定還躲在那邊偷聽。
馬皇後看了眼窗外晃動的影子,微微一笑:自然要去。清韻那丫頭,母後一直當女兒看的。
朱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復如常:那兒臣先去準備。他行禮退下,經過朱棡身邊時低聲道,三弟,四弟的事...我們再議。
待太子走遠,徐妙雲才紅著眼睛進來,手裏還攥著幾朵摔爛的桂花:娘...常姐姐真的要嫁給太子嗎?
馬皇後將她摟到懷裏:傻孩子,這是早就定下的事。
徐妙雲把臉埋在馬皇後膝頭,聲音悶悶的:可是常姐姐明明...
妙雲。朱棡突然出聲,去幫玉兒姑姑把曬好的桂花收起來。
小丫頭抬頭看他,眼裏噙著淚,卻還是乖乖出去了,馬皇後望著她小小的背影,輕聲道:這孩子...比我們想的都聰明。
朱棡握緊拳頭又鬆開:母後,兒臣先告退了。
去吧。馬皇後從榻邊取出個包袱,把這個帶給清韻。就說...就說母後祝她及笄快樂。
包袱裡是一件綉著百子圖的嫁衣。朱棡接過時,手指微微發抖——這是馬皇後當年的嫁妝,她一直捨不得穿。
常府·黃昏
常清韻正在綉架前發獃,針尖在指尖紮出個血珠也渾然不覺。丫鬟匆匆跑來:小姐,晉王殿下到了!
她猛地站起,綉綳地掉在地上。剛走到院門,就看見朱棡獨自站在梧桐樹下,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殿下...她行了一禮,聲音發緊,可是娘娘...
朱棡將包袱遞給她:母後給你的。
常清韻解開包袱,看到那件嫁衣時,眼淚地落了下來。金線繡的百子圖在夕陽下閃閃發光,每一針都透著祝福。
娘娘她...她哽咽得說不出話。
朱棡看著她的淚珠砸在嫁衣上,喉結滾動了幾下:母後說,希望你幸福。
常清韻抬頭看他,眼中的情緒濃得化不開:殿下覺得...清韻能幸福嗎?
秋風卷著落葉從兩人之間穿過。朱棡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拉進旁邊的假山後。常清韻驚得忘了掙紮,隻覺腰間一緊,整個人已被攬入懷中。
等我。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灼熱,三年之內,我必...
殿下!常清韻慌忙推開他,臉色煞白,您瘋了!
朱棡卻笑了,那笑容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鋒芒:我沒瘋。隻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他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換條路。
常清韻怔怔地看著他,心跳如雷。遠處傳來丫鬟的呼喚聲,朱棡後退一步,又恢復了那個剋製的晉王:及笄禮那日,我會讓妙雲給你帶件禮物。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暮色中挺拔如鬆。常清韻抱著嫁衣蹲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綢緞裡。嫁衣上有淡淡的檀香味,像是馬皇後溫柔的擁抱。
三日後·魏國公府
徐妙雲趴在石桌上,看朱棡往一個小木盒裏裝東西:棡哥哥,這是什麼呀?
機關盒。朱棡將一枚玉佩放入盒中,按下這裏才能開啟。
徐妙雲試著按了按,盒子一聲彈開,露出裏麵的羊脂玉佩。玉上雕著朵半開的海棠,花蕊處嵌著粒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丫頭驚呼,好漂亮!是要送給常姐姐的嗎?
朱棡合上盒子:及笄禮那日,你幫我帶給她。他頓了頓,記住,要親手交給她,別讓太子看見。
徐妙雲鄭重點頭,突然湊近他耳邊:棡哥哥,你是不是要搶親呀?
朱棡彈了下她的額頭:胡說什麼。
我才沒胡說!徐妙雲捂著額頭嘟囔,話本裡都是這麼寫的...唔...
一塊桂花糖塞住了她的小嘴。朱棡望著院中海棠樹上最後幾朵殘花,輕聲道:有些事,急不得。
秋風掠過庭院,帶走了最後一片花瓣。但誰都知道,來年春天,海棠依舊會開。
常府·及笄禮當日
晨曦初露,常府上下已忙碌起來。
丫鬟們捧著金盆玉盞穿梭於迴廊之間,庭院裏擺滿了各府送來的賀禮。
常清韻端坐在妝枱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眉間點了硃砂,髮髻上簪著太子送來的金鳳釵,華貴卻陌生。
小姐真好看。貼身丫鬟小翠正為她繫上霞帔,突然壓低聲音,晉王府的徐小姐來了,說是有東西要親手交給您。
常清韻指尖一顫,唇上的口脂蹭到了貝齒:帶她進來...不,我去見她。
後院的梅樹下,徐妙雲正踮著腳去夠枝頭的青梅。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眼睛彎成了月牙:常姐姐!你今天真像畫裏的仙女!
常清韻勉強笑了笑,蹲下身與她平視:妙雲怎麼來了?
棡哥哥讓我給你帶禮物!徐妙雲從懷裏掏出那個機關盒,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他說要你一個人的時候再開啟。
常清韻接過盒子,指尖觸到機關處微微凹陷的花紋。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假山後,朱棡說三年之內,我必...時的眼神,心跳不由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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