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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想要抽陸長風一頓的衝動。
罷了,隻要這小子能搞來錢就行。
“陸長風聽旨。”
朱元璋收起笑容,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陸長風趕緊跪在地上。
“咱準了你的法子。”
“這‘大明皇家商號’,即日成立。咱讓老四親自出麵做這個大東家鎮場子。”
朱元璋盯著他,
“但具體的章程,全交由你來操辦。”
陸長風高聲領旨: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與燕王殿下重托!”
……
出了西華門,
陸長風翻身上馬,溜溜達達地回到了城南雙井巷的陸府。
“老爺回府了!”
剛到門口,管家林安就迎了上來,手裡還捧著一個暖手爐,趕緊塞到陸長風的手裡。
“嗯。”
陸長風捂著手爐,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隨口吩咐道:
“林安,去街上找一家手藝最好的刻印坊。”
“讓他們用最上等的灑金紅紙,給我連夜印一百份請柬。請柬上就寫:燕王殿下奉旨籌建皇家商號,三日後於秦淮河畔的‘醉仙樓’設宴,廣邀天下豪商。”
林安愣了一下:
“老爺,這請柬……發給誰?”
“還能發給誰?金陵城裡那些賣鹽的,賣茶的,賣絲綢的,隻要是身家超過十萬兩的,挨家挨戶地給我送過去!”
陸長風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壞笑,
“送請柬的時候,不用太客氣。你就告訴門房,這是當今四皇子燕王殿下親自發的帖。誰要是敢推脫生病不來,那就是不給皇家麵子,後果自負。”
林安嚇了一跳,嚥了口唾沫:
“老奴明白了……”
陸長風擺了擺手,
“去辦吧,辦得漂亮點。”
打發走林安,陸長風穿過遊廊,直接踏進了後院的暖閣。
“老爺!”
凝香和半夏兩個丫鬟正圍在一個黃銅鑄造的炭爐前忙活著,看到陸長風進來,趕緊屈膝行禮。
“行了行了,在府裡不用那麼多規矩。”
陸長風脫下厚重的官服,換上一身寬鬆的棉袍,湊到那黃銅爐子前吸了吸鼻子。
這是他昨晚睡覺前,特意讓林安找鐵匠連夜打出來的“銅鍋子”。
中間是燒紅的銀絲炭,周圍一圈滾沸的清湯,水麵上漂浮著大蔥和幾片生薑。
“羊肉切好了嗎?”
陸長風食指大動。
“回老爺,按您的吩咐,挑了最肥嫩的小羊腿肉,都切好了。”
半夏趕緊端上一大盤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羊肉片,舉到陸長風麵前。
“還有老爺要的那什麼……‘蘸料’,奴婢用芝麻搗碎磨成粉,加上韭菜花,又淋了一點點香油。”
凝香端著幾個小瓷碗走過來,眼神裡透著新奇。
“完美!”
陸長風迫不及待地拉過太師椅坐下,夾起一筷子羊肉,在滾燙的銅鍋裡上下一涮。
肉片瞬間變色打卷。
撈出,在芝麻醬裡狠狠一裹,塞進嘴裡。
“舒坦!”
陸長風舒服地長歎了一聲,跟老朱鬥智鬥勇的疲憊,在這一口涮羊肉麵前,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直咽口水的兩個丫鬟,用筷子指了指對麵的圓凳:
“站著乾什麼?坐下一起吃啊。這麼多肉,我一個人吃得完嗎?”
凝香和半夏嚇得連連擺手,撲通一聲跪下:
“老爺折煞奴婢了!主仆尊卑有彆,奴婢們哪敢跟首輔大人同桌用膳……”
“什麼首輔大人,出了皇宮,這就是我的家。”
陸長風翻了個白眼,骨子裡的現代人靈魂最受不了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封建規矩。
他直接走過去,一手拉起一個,強行把她們按在凳子上。
“今天本老爺心情好,命令你們陪我吃!誰敢不吃,就是抗命,明天就把你們發賣給牙婆!”
聽到“發賣”兩個字,兩個丫頭嚇得花容失色,隻好戰戰兢兢地拿起筷子,在鍋裡涮了一片羊肉。
一口下肚。
兩個小丫鬟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吧?”
陸長風看著她們震驚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來。
“嗯嗯!奴婢從來冇吃過這麼香的羊肉……”
半夏年紀小,吃到美食,連恐懼都忘了大半。
暖閣裡,熱氣騰騰。
窗外是呼嘯的寒風,還有親軍都尉府在大街小巷搜捕胡黨餘孽的馬蹄聲。
而在這座三進的大宅子裡,大明朝的內閣首輔,正和兩個丫鬟搶著鍋裡的羊肉。
【這才叫生活啊。】
【外邊殺得血流成河,老子在家裡“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這纔是穿越者該有的待遇。】
吃了幾筷子肉,陸長風覺得還缺點什麼。
他轉頭看向正在小口吃著的凝香:
“凝香,去前院廂房看看,有冇有酒?這大冷天的,總覺得少點什麼。”
凝香趕緊放下筷子,站起身道:
“回老爺,前日內務司送賞賜來的時候,有兩壇上好的竹葉青,就放在廊下的暖房裡。奴婢這就去給您取來。”
不多時,凝香抱著一個小巧的酒罈子走了進來,拍開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間蓋過了屋子裡的肉香。
凝香小心翼翼地給陸長風斟滿了一杯。
陸長風端起酒杯,淺嚐了一口。
微甜,不辣喉,度數頂多也就十幾度。
比起現代的白酒差遠了,但在大明朝,這已經是難得的佳釀。
“好酒。”
陸長風讚了一聲,夾起一片在清湯裡滾熟的白菜葉,蘸滿芝麻醬和韭菜花送進嘴裡。
“凝香,半夏,你們倆也彆光吃肉,吃點白菜解解膩。這大冬天的,能吃上口綠葉菜不容易。”
兩個小丫鬟見自家老爺不僅不擺官架子,還主動讓她們吃菜,感動得眼眶都微紅了。
在她們的認知裡,老爺能賞一口剩飯都是天大的恩賜,哪裡敢奢望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和老爺一起吃飯?
“多謝老爺賞賜。”
凝香和半夏各夾起一片白菜,小口地吃著,小臉微紅,甚是嬌羞可愛。
陸長風看著她們拘謹的樣子,也不強求。
畢竟封建等級觀念根深蒂固。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師椅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夾著羊肉,聽著窗外的風雪聲,思緒卻慢慢飄遠。
【今天這關算是過了。】
【但軍需可不是個小數目。江南那幫鹽商,絲綢商,個個都是人精,想從他們口袋裡掏大錢,光靠皇家的名頭嚇唬是不夠的】
【特許經營權隻是第一步,還得搞點噱頭。比如……饑餓營銷?拍賣會?或者,弄個貴賓製度?】
陸長風的臉上露出笑意。
把現代那些資本家玩剩下的東西,用到大明朝這幫土財主身上,簡直不要太爽。
“老爺,您笑什麼呢?”
半夏見陸長風對著酒杯傻笑,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陸長風回過神來,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夾起一塊羊肉:
“我笑啊,這應天府馬上又有人要遭殃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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