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剩下紅泥小火爐裡燒著的幾塊極品銀絲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朱元璋搓著兩張大蒲扇般的手掌,湊到馬皇後身邊坐下。
他那雙威嚴的眼睛此刻放著光,盯著正睡得香甜的朱瑞左看右看。
“妹子,咱們光顧著高興了。”
“這娃娃可是天降的神子,得趕緊給他起個配得上這祥瑞身份的好名字啊。”
“有了名字才能寫進咱們老朱家的太廟玉牒裡,才能真正算是大明的嫡出正統。”
朱元璋壓低了嗓門,生怕吵醒了兒子,但語氣裡的急切是怎麼也藏不住。
馬皇後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朱瑞扇著微風。
“重八你說的對。”
“不過這名字可不能隨便亂起,你可別按照你以前那些粗門大嗓的習慣來。”
“咱們瑞寶是個文靜懂事的神仙孩子,名字也得取得通透清寧才行。”
馬皇後深知自己丈夫起名字的水平,立刻先打了一劑預防針。
朱元璋不服氣地冷哼了一聲。
“咱怎麼說也是打下這天下的大明開國皇帝。”
“論起名字咱還是有幾分墨水的。”
“這孩子帶著滿天大雨降世,我看不如就叫他朱破天吧。”
“或者叫朱鎮國,聽著就霸氣,能鎮得住那些塞外的韃子。”
朱元璋滿臉興奮地提出自己的構想,甚至還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肉搏的拳頭。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朱瑞,被這幾個土到掉渣的名字雷得頭皮發麻。
他睜開眼睛,抗議似地“啊”了一聲。
這麼難聽的名字要是記入史冊,他這個前世堂堂的農科院院士還要不要麵子了。
就算是躺平當國寶,也得當一個有藝術氣息的國寶啊。
他用力揮舞著兩隻小胖手,表示強烈的反對。
馬皇後一把推開朱元璋那湊過來的大腦袋。
“你看看你把瑞寶嚇的。”
“他閉著眼睛都能聽見你那些不靠譜的主意。”
“破天鎮國的有什麼好聽的?咱們這可是個福星,又不是送去戰場上跟人拚命的蠻牛。”
“本宮覺得,這孩子本就是因為一場求雨大典帶來的祥瑞。不如單名一個瑞字,就叫朱瑞。”
“寓意瑞氣盈門,福澤天下。”
馬皇後眼中帶著慈祥溫和的光芒,低頭看著重新安靜下來的幼崽。
朱瑞一聽這個名字,眼睛裡立刻閃現一絲滿意。
這也是他前世的名字,這種跨越時空的巧合讓他對這位大明馬皇後好感度直接拉滿。
他立刻咧開沒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咿呀。”
他一邊笑一邊伸手去抓馬皇後衣服上綉著的金絲鳳羽,用行動投了贊成票。
朱元璋見兒子這麼給麵子,立刻倒戈相向。
“好名字。”
“真不愧是咱的妹子,起的名字就是比那些翰林院的酸儒要通透。”
“朱瑞這名字好,簡單大方還透著神氣。”
“王景弘。”
“去宗人府把玉牒給咱拿過來,咱今天要親自在這坤寧宮裡給瑞寶把名字寫上。”
朱元璋說風就是雨,雷厲風行的作風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王景弘剛在外麵喘口氣,聽到呼喚立刻又是一路小跑奔向了宗人府的方向。
半個時辰後。
一本用明黃絲帛包裹著的厚重玉牒,被恭恭敬敬地擺在了坤寧宮的禦案上。
朱元璋親自從王景弘手裡接過飽蘸濃墨的禦筆。
他站在案前深吸了一口氣,手腕沉穩有力地在代表嫡子那一列的空白處落筆。
朱、瑞。
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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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元璋落下最後一筆的那個瞬間,正在旁邊搖籃裡啃著手指頭玩的朱瑞,腦海裡突然爆出一聲前所未有清脆的係統提示音。
【叮】
【玉牒銘刻儀式完成,宿主身份徹底融合大明皇室核心氣運】
【國本錨點已鎖定】
【宿主最強被動技能“祥瑞力場”已解除初級限製,正式完全啟用】
【第一輪祥瑞反饋正在釋放中】
朱瑞愣了一下。
他還沒弄明白這個完全啟用是個什麼概念,就感覺從自己的這具三頭身小嬰兒的身體裡,突然蕩漾出一圈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溫和光暈。
這圈光暈像是一塊落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掀起的漣漪,以坤寧宮為中心迅速向外擴散。
整個皇宮在這無聲的波紋橫掃之下,彷彿發生了一點十分玄妙的變化。
站在禦案前的朱元璋忽然覺得常年征戰留下的腰痛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驚訝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後背骨節。
“奇了怪了。”
“咱今天怎麼覺得身子骨這麼輕快,像是年輕了二十歲一樣。”
不僅是他,站在門外守候的王景弘也摸著自己的膝蓋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這些個人身上的病痛緩解還是小事,最震撼的一幕正發生在這深宮大院的草木之間。
一個管理禦花園的小太監突然連跌帶撞地闖到了坤寧宮的台階下。
他撲通一聲跪在青石闆上,連聲音都喊劈了叉。
“陛下,娘娘,大喜啊。”
“天大的祥瑞降臨了。”
“禦花園南角那株枯死了三年的老梅樹,開花了。”
“它不僅僅開了花,還滿樹都是桃花和梅花。”
太監結結巴巴地彙報著這反季節的奇景。
朱元璋手裡的禦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麵上,墨汁濺了王景弘一臉。
“你說什麼?”
“那破樹前幾天咱還嫌擋路,想讓人砍了當柴燒,它今天開花了?”
“還是同時開桃花和梅花?”
朱元璋一把推開擋路的太監,風風火火地衝出殿外。
馬皇後也是滿臉錯愕,她趕緊吩咐宮女用披風將朱瑞嚴嚴實實地裹好。
“重八你慢點走。”
“這要是真出了什麼稀罕景緻,咱們帶著瑞寶一起去瞧瞧。”
馬皇後抱著因為係統啟用而略顯疲憊的朱瑞,快步跟上了老朱的步伐。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禦花園。
還沒走到南角,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花香。
那株原本已經乾枯發脆沒救了的老梅樹枝幹上,此刻竟然生機勃勃地掛滿了粉色的桃花和紅白相間的梅花。
這兩種根本不可能在同一個季節、同一種樹上盛開的花朵,此刻正十分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在微風的吹拂下,花瓣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下方的草地上。
幾十個聞訊趕來的宮女太監正跪在周圍瘋狂磕頭。
朱元璋站在那株花樹下,仰頭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轉過頭,看著馬皇後懷裡那個正半眯著眼睛犯困的小奶娃。
“神跡啊。”
“瑞寶這名字剛上了玉牒,老天爺就給咱們弄出個枯木逢春的盛景來慶祝。”
“這不是祥瑞是什麼?”
朱元璋激動得一把將朱瑞從馬皇後懷裡抱了過來,舉著他在花樹下轉了好幾個圈。
“咱的大明有這等活寶坐鎮,何愁天下不穩。”
“傳旨下去,讓畫師立刻把這樹給咱畫下來,昭告天下萬民同樂。”
朱瑞被老朱轉得頭暈眼花,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就是個植物細胞極速分裂催熟的係統小外掛,你們至於這麼一驚一乍的。
他現在隻覺得啟用技能消耗了太多能量,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叫喚了。
“啊唔。”
他抗議地拍了拍朱元璋堅硬的肩膀,表示自己要回去睡覺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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