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的日子過了不到五天。
這天清晨的早朝剛開場,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風塵僕僕的驛卒被侍衛從殿門口架了進來。
他膝蓋一彎直接摔在了金磚地麵上,手裡高舉著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牛皮信筒。
“急報,山東河南八百裡加急。”
“北方六府大旱,顆粒無收,流民已過十萬。”
殿內所有的竊竊私語聲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
臉上的笑意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點一點地消了下去。
他伸手接過太監遞上來的急報,展開慢慢看了一遍。
殿下群臣隻看到陛下的眉頭從平展變成了川字,又從川字擰成了一個死結。
朱元璋把那份急報啪地拍在了龍案上。
“念。”
旁邊的司禮太監開啟信筒取出正式公文,用尖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
“臣山東佈政使叩首以奏,自洪武三年入秋以來,山東濟南府及兗州府連續五月未降甘霖。”
“河道乾涸,水井枯竭,秋糧絕產。”
“百姓掘草根食樹皮,猶不能續命。”
“至本月初,已有餓殍伏於道旁。”
“臣不敢隱瞞,流民自北南下,日增千人。”
“若再不賑濟糧種,恐生民變。”
太監唸到這裡頓了一下,翻到第二頁。
“又河南開封府來報,情形大致相同,開封東部三縣顆粒未收,官倉存糧僅夠支撐一月。”
“各地知府聯名懇請朝廷速撥賑災糧二百萬石。”
太監唸完之後,把公文合上退到了一邊。
整個奉天殿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一百多號文武大臣跪在底下,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朱元璋的右手搭在龍案邊緣,五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案麵。
發出沉悶壓抑的篤篤聲。
他掃視了一圈殿下的群臣。
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戶部尚書何在。”
一個身穿紫色官袍的老頭膝行出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發虛。
“臣在。”
“國庫裡現在有多少糧?”
戶部尚書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回陛下,目前國庫存糧加上各地常平倉的儲備,總計不超過一百二十萬石。”
“刨去京師駐軍的軍糧和宗室開支,能拿出來賑災的,最多不過六十萬石。”
朱元璋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六十萬石。”
“人家跟咱要二百萬石,咱手裡隻有六十萬石。”
殿裡沒有人說話。
朱元璋的視線移到了兵部尚書那邊。
“邊軍那頭呢,能不能從遼東和大同的軍屯裡調糧?”
兵部尚書低著頭,聲音比戶部尚書還要虛。
“陛下,今年北方大旱,軍屯的情況和民間一樣慘淡。”
“遼東的軍糧本就不夠用,大同那邊還要防備北元殘部南下。”
“調走軍糧就等於把邊關的大門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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