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朱棣被嚇死！
燕軍南下，一路勢如破竹。
從北平出發，過保定，穿真定，越順德，渡黃河。沿途守軍望風而降，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朱高煦騎在馬上，滿臉興奮，恨不得一天衝到南京。他不停地催馬快跑，身後的親兵跟著他一路狂奔，揚起漫天塵土。朱高燧跟在後麵，臉上也帶著笑，但眼睛一直四處張望，像是在提防什麼。他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可他說不出來，也不敢說。朱高熾身體越來越差，騎不了馬，隻能坐馬車。馬車顛簸，他咳得更厲害了，臉色白得像紙。侍衛幾次勸他停下來歇歇，他都搖頭。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著。他不怕死，可他怕耽誤了爹的大事。
朱棣騎著馬走在最前麵，望著南方，眼神越來越亮。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眯著眼睛，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南京。快到了。快了。
沿途的城池一座接一座開啟城門，知府、知縣跪在路邊迎接。沒有人抵抗，沒有人逃跑。那些官員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都在發抖：“恭迎燕王殿下。”朱棣看著他們，心裡覺得不對勁，可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朱高熾在馬車裡咳嗽著，看著窗外的景象，眉頭越皺越緊。他掀開簾子，看了很久，又放下簾子。不對。太順利了。從北平到南京，兩千多裡，二十萬大軍，這麼多城池，竟然一仗都沒打。是怕？不可能。朝廷再無能，也不至於連一箭都不放。除非有人讓他們不放。可誰能讓沿途所有守軍都不放箭？隻有皇帝。隻有坐在南京城裡的那個人。
朱高熾的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朱高煦卻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騎馬跑到朱棣身邊，滿臉興奮，聲音都高了八度：“爹，照這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到應天了！朱允炆那小子肯定嚇破膽了，說不定早就跑了！”
朱棣沒說話。他騎在馬上，望著前方，麵無表情。
朱高煦繼續說：“應天的那些守軍，肯定跟這些人一樣，見到咱們就跑。等打進應天，看朱允炆那小子還往哪跑！到時候，爹就是皇帝了！”
朱棣轉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別輕敵。”
朱高煦撇撇嘴，不說話了。他心裡不服氣，可不敢頂嘴。他放慢馬速，退到後麵，嘴裡嘟囔著什麼。
大軍繼續南下。過徐州，過宿州，過滁州。每一座城池都大開城門，沒有一箭一矢。守城的將領跪在路邊，雙手捧著印信，恭恭敬敬。朱高熾終於忍不住了。他讓人把馬車趕到朱棣身邊，掀開簾子，探出頭來。
“爹，不對勁。”他的聲音很輕，還帶著咳嗽，可語氣很堅定。
朱棣看著他：“怎麼不對勁？”
朱高熾咳了兩聲，壓低聲音：“爹，沿途守軍一仗沒打，全投降了。這不正常。就算是建文帝下旨讓他們投降，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不打。這裡麵有問題。”
朱高煦在一旁聽見了，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大哥，你就是想太多。他們不打，是因為打不過。二十萬大軍，誰不怕？換我我也投降。”
朱高熾搖搖頭，語氣平靜：“二哥，從北平到南京，兩千多裡，經過的城池少說也有幾十座。每一座城池的守將，都願意不打就降？就算他們怕，難道朝廷不會派人來督戰？不會派援軍？不會派人在半路攔截？”
朱高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朱高熾繼續道：“除非有人下了旨意，讓他們不許打。可誰能下這個旨意？隻有坐在南京城裡的那個人。”
朱高煦的臉色變了。
朱棣騎在馬上，沒有說話。他看著前方，臉上看不出表情。過了很久，他淡淡道：“我知道了。”他沒有再多說，繼續往前走。朱高熾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放下簾子。
三日後，燕軍抵達應天城下。
城牆上沒有旗幟，沒有士兵，城門大開。城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大紅蟒袍，手裡捧著一卷黃綢，像是等了很久。陽光照在他身上，蟒袍上的金線閃著光。朱棣勒住馬，看著那個人。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快得他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朱高煦湊過來，小聲道：“爹，是李景隆。這小子肯定是來開城門的。他在白溝河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又來獻城，牆頭草一個。”
朱棣沒說話，隻是看著。李景隆站在城門口，不卑不亢。他看見朱棣的大軍，沒有害怕，反而上前幾步，拱手行禮。“燕王殿下，太祖皇帝已等候多時。”
朱棣心裡猛地一跳，臉上卻冷冷道：“太祖皇帝駕崩快兩年了，你拿這個來騙我？”
李景隆不慌不忙，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對二十萬大軍說話：“殿下進城便知。”
朱高煦在旁邊急了，拔出半截刀：“爹，別聽他胡說！肯定是朱允炆那小子設的圈套！讓兒子先帶人衝進去，把朱允炆那小子揪出來！”
朱棣抬手，製止了他。他看著李景隆的眼睛，看了很久。李景隆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張，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等待，又像是篤定。
朱棣猶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朱高熾。朱高熾在馬車裡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神複雜。他又看了一眼姚廣孝。姚廣孝騎在驢上，臉上看不出表情，可他的手在發抖。朱棣深吸一口氣，一夾馬腹，率軍進城。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街道上空無一人，所有店鋪都關了門，窗戶緊閉。風從巷子裡吹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陽光照在青石板上，白得刺眼，晃得人眼睛發花。
朱高煦跟在後麵，左顧右盼，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朱高燧縮在馬背上，大氣都不敢出。朱高熾掀開簾子，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眉頭緊鎖。朱棣騎在馬上，背挺得筆直，可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不對勁。從進城開始，他就知道不對勁。可他已經進來了。
大軍行至午門，終於看到了人。文武百官站在午門外，穿著朝服，整整齊齊，像是等候了很久。為首的幾個文官，朱棣認識——兵部尚書齊泰、翰林學士方孝孺，都跪在那裡，額頭貼地。
朱棣心裡一驚。齊泰和方孝孺不是下獄了嗎？他勒住馬，看向李景隆。李景隆沒說話，隻是低著頭。朱高煦湊過來，壓低聲音，聲音都在發抖：“爹，這……這是怎麼回事？齊泰和方孝孺不是被抓了嗎？”
朱棣沒理他。他翻身下馬，大步朝午門走去。朱高煦在後麵喊：“爹！”朱棣沒回頭。朱高熾從馬車裡下來，想跟上去，可腿一軟，差點摔倒。侍衛連忙扶住他。他推開侍衛，咬著牙，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走到近前，朱棣看清了那些官員的表情。不是恐懼，是恭敬。真正的恭敬，不是裝出來的。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額頭貼著地麵，身體微微發抖，可那種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齊泰跪在地上，聲音發抖：“殿下，太祖皇帝已等您多時。”
朱棣停下腳步，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員。他抬頭望向午門裡麵，那裡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
朱高熾跟上來，走到朱棣身邊，壓低聲音，嘴唇都在哆嗦：“爹，這不對勁。齊泰和方孝孺明明被下獄了，怎麼還站在這裡？”
朱高煦衝上來，急道：“管他對不對勁，直接殺進去就是了！朱允炆那小子肯定在裡麵！”他說著就要拔刀，被朱棣一把按住。
“閉嘴。”朱棣的聲音很低，可朱高煦聽得渾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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