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帶朱元璋見永樂大帝！
朱棣在一旁聽著，心裡五味雜陳。那是他的後代，是大明的最後一個皇帝。他沒有守住江山，但他守住了骨氣。如果是自己，能做到嗎？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朱牧先前描繪的畫麵：一個孤獨的帝王，在煤山上，望著淪陷的京城，望著破碎的山河，最終選擇以身殉國。
那種悲壯與決絕，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紮進了朱棣的心裡。
他沒有守住江山，這是身為帝王的失職，是莫大的罪過。
但他守住了骨氣，守住了朱家人的尊嚴，寧死不降，寧死不屈。
他捫心自問，如果易地而處，自己是那個山河破碎、孤立無援的崇禎，能做到這般決絕嗎？
他想，他會的。但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在那樣的絕境中，依然保持著帝王的體麵與最後的驕傲。
他抬起頭，看向朱元璋，嘴唇動了動，突然挺直了腰板。
“父皇，不管怎麼說，這個崇禎，他沒給咱朱家丟人！他守住了骨氣，兒臣敬佩他！”
朱牧看了朱棣一眼，忍不住笑了。
“朱老四，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這崇禎又不是你的後代。”
朱棣愣住了。
朱元璋也愣住了。
馬皇後和朱標同時看向朱牧。
朱棣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你剛纔不是說他是朱瞻基的曾孫嗎？朱瞻基是我孫子，那崇禎不就是我的後代？”
朱牧擺擺手，解釋道：“從血脈上說，崇禎確實是你這一脈的。但是，你這一脈中間斷了。”
“斷了？”朱棣瞪大了眼睛。
朱元璋也急了：“什麼叫斷了？老四的子孫呢？”
朱牧嘆了口氣：“這事兒說起來太複雜了。簡單點說，朱老四當皇帝之後，皇位傳給了他的兒子朱高熾，然後朱瞻基，然後朱祁鎮……但是朱祁鎮那一脈後來出了問題，中間換過人。到了崇禎這裡，雖然還是朱家的子孫，但已經不是朱老四的直係後代了。”
朱棣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叫不是直係後代？那不還是我的血脈嗎？”
朱牧搖搖頭：“不一樣。你的直係血脈，在朱祁鎮之後就沒了的。崇禎那一支，是從你弟弟那支過來的。”
朱棣愣住了。
朱元璋皺起眉頭：“老四的弟弟？哪個弟弟？”
朱牧道：“朱老四還有個弟弟，叫朱權，寧王。後來朱老四造反的時候，把朱權綁了，讓他幫忙。朱權的後代，後來接了皇位。所以崇禎其實是朱權的後代，不是朱棣的直係。”
院子裡一片寂靜。
朱棣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朱元璋愣了好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朱棣，眼中滿是怒意。
“好啊！老四！你果然造反了！”
朱棣嚇得後退一步。
“父皇！兒臣沒有！那都是未來的事！”
朱元璋哼了一聲，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沒造反？你連你弟弟都綁了！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永樂大帝？”
朱棣欲哭無淚。
“父皇，那是未來的事，兒臣現在什麼都沒做啊！”
朱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上前勸道：“父皇，您消消氣。老四現在確實什麼都沒做。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護著他！”
朱標無奈地笑了笑。
他看著朱元璋，眼中滿是溫情。
“父皇，這麼多年，其實四弟他們比誰都渴望得到您的認可。沒有哪個兒子不想帶著屬於自己的榮耀，在父親麵前挺起胸膛。可在父皇您的功績麵前，似乎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他苦笑一聲：“哪怕您心裡滿意，也總會故作嚴厲訓誡。久而久之，在四弟他們眼裡，似乎做什麼都無法讓您滿意。”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向朱棣，又看向遠處跪著的朱樉和朱棡的方向。
朱標嘆了口氣：“兒臣知道，您是皇帝，您有自己的威嚴。可有時候，一句肯定，比什麼賞賜都重要。”
馬皇後在一旁聽著，輕輕點頭。
“重八，標兒說得對。孩子們都大了，你該誇的時候也得誇誇。”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最後，這位皇帝直接耍起了無賴。
“你們幾兄弟，如今也就老五還沒有成家。怎麼？
一個個都翅膀硬了，非得要咱在太和殿上，在文武百官麵前，扯著嗓子告訴滿朝外臣，說咱朱元璋的兒子個個都有出息？那咱還是皇帝嗎？
那不成街市口那些耍猴的，在那敲鑼打鼓地吆喝一個樣？不像話！”
老朱的氣場實在太盛，就算是在胡攪蠻纏，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勢也壓得人喘不過氣。
此刻他擺出這副半點油鹽不進的架勢，連一向能勸住他的朱標，也感到束手無策，隻能無奈地搖頭。
朱牧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家人的互動，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還處於委屈和驚魂未定中的朱棣的肩膀，然後將目光投向還在嘴硬的朱元璋。
“老朱，其實有件事你說得不對。”
朱元璋愣了一下：“什麼事？”
朱牧緩緩說道：“你說朱棣想要你的認可。可你知道嗎？在原本的歷史裡，朱棣其實挺慘的。”
朱元璋皺起眉頭。
朱牧繼續道：“他沒有親眼看著你大肆屠殺功臣。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兄弟，被殺的殺，關的關，他沒有經歷那些。從這一點說，他比現在的朱老四幸運。”
朱棣愣住了。
朱牧看向他，眼神有些複雜。
“但他經歷了別的，一些比看著你殺功臣更讓他痛苦的事情。他最敬重、最親近的大哥朱標，英年早逝。他從小就跟在大哥屁股後麵讀書習武，大哥總是護著他，教導他。後來，你把皇位傳給了大哥的兒子朱允炆，他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削藩。
他被逼得沒有辦法，為了活命，為了讓自己的侄子放鬆警惕，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王爺，在王府裡裝瘋賣傻，跑到大街上跟豬搶食吃，在泥水裡打滾，就為了讓侄子放過他。”
朱標的眼眶紅了。
朱牧繼續道：“他起兵造反，打了四年，終於打進南京。可他的皇後徐妙雲，在北平守城的時候，勞累過度，沒多久就崩逝了。他當了皇帝，可陪他一起打天下的人，已經不在了。”
朱棣的眼眶紅了。
“他最終起兵造反，以清君側的名義，從北平一路打了四年，九死一生，終於打進了南京城。
可他的皇後，那位陪著他從少年走到中年的徐妙雲，在他出征的時候，親自登上北平城牆，披甲上陣，為他守住後方，因為勞累過度，心力交瘁，在他登基後沒多久就崩逝了。
他當上了皇帝，君臨天下，可那個陪他一起打天下、最懂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朱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他一輩子都活在造反的陰霾裡。他得位不正，一輩子怕被人戳脊梁骨。他做了那麼多事，五次親征蒙古，七下西洋，修永樂大典，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天命所歸。”
“可他證明得了嗎？他半夜醒來，會不會想起那些被他殺的人？會不會想起大哥朱標？會不會想起父皇你？”
院子裡一片寂靜。
朱元璋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看著朱棣，看著這個一直想得到自己認可的兒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朱牧的目光最後落回到朱元璋身上，聲音低沉而有力：“老朱，他做夢都想讓你親口承認他是個好皇帝，是個配得上你的好兒子。可是在原本的歷史裡，你從來沒有這個機會。你死在了他造反之前。”
朱元璋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咱……咱不知道這些。”
朱牧點點頭：“現在知道了。”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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