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高熾坐在桌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殿外瞟。
他那肥胖的身軀,讓他稍微動一下,都顯得有些費勁。
太子妃張氏端著一碗參湯,款款走來,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
“爺,喝口湯吧。都這個時辰了,父皇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張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後怕。
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上次父皇做噩夢,半夜三更的,穿著一身寢衣就衝出了乾清宮。
嘴裡大喊著什麼“逆孫”、“反了”、“全都該殺”。
那模樣,跟瘋了似的,嚇得整個皇宮的太監宮女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要不是後來父皇自己清醒過來,誰也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朱高熾接過參湯,輕輕吹了吹氣,眉頭也皺了起來。
“八成是了。”他嘆了口氣。
“父皇戎馬一生,殺伐太重,這年紀大了,是容易被夢魘纏上。”
“我過去看看吧,你留在宮裡,看著瞻基他們的功課,別讓他們偷懶。”
張氏點點頭,柔聲應道。
“爺,您自個兒也當心些。父皇正在氣頭上,您可別去觸黴頭。”
朱高熾嗯了一聲,將參湯一飲而盡,擦了擦嘴,便起身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
禦書房外。
幾個小太監跟木樁子似的,杵在門口,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可怕。
朱高熾那龐大的身軀一出現,小太監們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跪下行禮。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朱高熾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他壓低聲音問道。“父皇在裡麵?”
為首的太監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殿下,在的。”
“父皇今日心情如何?可曾發怒?”朱高熾又問了一句。
太監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沒發怒。”
“皇爺從昨夜到現在,一直待在書房裡,沒出來過,也沒傳膳,更沒罵人。”
朱高熾的心,咯噔一下。
這可比罵人嚴重多了。
以他對自家老爺子的瞭解,一天不罵人,那渾身都難受。
現在居然一晚上加一早上都沒動靜,這事兒,不對勁!
“行了,你們在外麵候著,我進去看看。”
朱高熾不再多問,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禦書房厚重的殿門。
吱呀一聲。
門開了。
殿內光線有些昏暗,濃鬱的龍涎香氣味撲麵而來。
朱高熾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父皇。
朱棣沒有坐在禦案後,而是站在一處空地上。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索,又有些亢奮?
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麵前的什麼東西。
“父皇。”朱高熾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
朱棣毫無反應。
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眼前的東西給吸走了。
朱高熾心裡愈發覺得古怪,他悄悄地挪動腳步,湊了過去,想看看父皇到底在看什麼。
隻一眼。
朱高熾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張圖!
一張巨大無比的輿圖!
輿圖上,山川、河流、城池,標註得清清楚楚。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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