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陛下這副模樣……
難道……
姚廣孝的腦子飛速轉動，他立刻明白了朱棣在想什麼。
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躬身道：“陛下，萬萬不可如此聯想！”
“漢王殿下當年，不過是少年心性，貪玩好奇罷了。”
“他那所謂的煉丹，不過是將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混在一起。”
“用猛火去燒，那不叫煉丹，那叫燒爐子！”
姚廣孝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
“真正的煉丹，哪裡是那般兒戲？”
“尋常藥鋪裡賣的藥丸，是將藥材磨成粉，加水或蜂蜜捏合而成，那隻是‘製藥’。”
朱棣眼神閃爍，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姚廣孝定了定神，繼續解釋道：“而真正的‘煉丹’，過程之繁複，超乎想象。”
“首先，需尋一處洞天福地，靈氣充裕之所，建立丹房。”
“其次，所用藥材，無一不是天材地寶，採摘的時辰、年份、部位，都有著嚴苛至極的講究。”
“藥材采來後，還需用秘法進行炮製，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此一步，耗時耗力，動輒數月乃至數年。”
“最後，纔是開爐煉製。”
“以何種火，燒多久，何時添料，何時轉換法訣。”
“每一步都需分毫不差，更要引動天地靈氣，融入丹中。”
“如此煉出的，方能稱之為‘寶丹’。”
“每一顆，都蘊含著造化之功，珍貴無比。”
姚廣孝一口氣說完，看向朱棣，語氣沉重。
“陛下您想，漢王殿下當年那般胡鬧，與此道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又怎會是同一回事？”
朱棣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洞天福地？
天材地寶？
引動天地靈氣？
聽起來，確實玄乎。
可他那個兒子……在齊魯那種地方，深山老林，毒蟲遍地，還真不缺所謂的“寶地”。
至於天材地寶……
朱棣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商城裡那顆【半成品延壽丹】。
係統都承認是“半成品”了，說明煉製過程肯定出了問題。
說不定，就是因為缺了某些關鍵藥材，或者手法不對？
越想，朱棣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姚廣孝。
“少師。”
“你對丹道，懂得倒是不少。”
姚廣孝苦笑一聲：“貧僧早年雲遊，也曾遇見過一些方外之人。”
“聽他們談玄論道，略知一二罷了。”
朱棣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朕問你。”
“你……可會煉丹？”
姚廣孝心頭一緊，立刻搖頭：“貧僧不會。”
“貧僧這點微末道行，隻在佛法之上，於這丹道，純屬門外漢。”
朱棣的眼神更加銳利。
“那延壽丹呢？”
“你可聽說過，或者知道丹方？”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陛下終究還是對這長生之術，動了心思！
姚廣孝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後退一步，對著朱棣深深一揖。
“陛下！”
“延壽丹之名，貧僧確有耳聞。”
“但此丹，自古以來便隻存在於傳說之中！”
“其丹方，據說早已失傳了數百年！”
“即便丹方尚在，煉製此丹所需的材料，也幾乎是不可能湊齊的！”
朱棣眉頭一挑：“哦？說來聽聽。”
姚廣孝嘆了口氣，知道今天若不說個清楚，恐怕無法打消皇帝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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