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一生的功業,千萬別毀在自己手裡啊!
朱棣聽著朱高熾的話,臉上的瘋狂之色稍稍褪去。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挫敗,卻更加濃重了。
“噩夢?”
他喃喃自語。
“是啊,隻是一個噩夢……”
朱高熾見狀,心中稍定,趕緊加了一把火。
“父皇,您忘了?當年靖難,兒臣與高煦、高燧,不也跟著您一路從北平殺到了南京?”
“若您是竊國賊,那我們算什麼?從龍之功,豈不也成了助紂為虐?”
“我們是一家人,榮辱與共!您不是一個人在承擔這一切!”
這句話,終於觸動了朱棣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兒子,有孫子。
他建立的這個煌煌大明,是要傳給他們的。
朱棣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涼。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和孫子,沉默了許久。
大殿內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你們起來吧。”
朱棣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屬於皇帝的威嚴。
“謝父皇。”
“謝皇爺爺。”
朱高熾和朱瞻基這纔敢站起身,但依舊躬著身子,不敢直視。
朱棣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將胸中的鬱結之氣全部吐出。
“朕昨晚……夢到你們的皇祖父,還有……你們的大伯了。”
他終究沒有說出模擬和係統的事情。
那太匪夷所思。
說出來,恐怕隻會被當成真正的瘋子。
即便隻是這一句,也足以讓朱高熾和朱瞻基震驚得無以復加。
夢到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
這……
這不奇怪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父皇對太祖和大哥的感情之複雜,他們做兒孫的,多少能體會到。
可……
就為了一個夢,至於失態至此嗎?
把乾清宮搞得跟鬼門關一樣,嚇得宮人魂不附體?
父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
朱瞻基滿心不解,卻不敢問。
朱高熾則是皺起了眉頭,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看著父皇疲憊的神情,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父皇思念太祖與大哥,乃是人之常情。”
朱高熾隻能順著他的話說,“既是夢境,當不得真,您放寬心便是。”
朱棣擺了擺手,不想再解釋。
他知道,他們不懂。
那種冰冷、真實,放在父兄麵前審判的感覺,他們永遠不會懂。
他緩緩下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反而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門外跪著的烏壓壓的人群。
他意識到,昨晚,他失態了。
作為一個帝王,他將自己最恐懼、最脆弱的一麵,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這是絕不允許的。
“傳朕旨意。”
朱棣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漠。
“備駕。”
朱高熾一愣:“父皇,天色未明,您要去哪?”
朱棣的目光投向了深沉的夜色,看到某個地方。
“去慶壽寺。”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要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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