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剛才的一切，那座道觀，那些穿著龍袍的人，父皇冰冷的眼神，大哥疏離的微笑……
那到底是夢，還是……
朱棣不敢想下去。
那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現在還能感覺到，當父皇的眼神看過來時，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身為大明皇帝，九五之尊，一生戎馬，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天子。
此刻竟然後背發涼，手腳冰冷，心中被巨大的恐懼所填滿。
他分不清了。
他真的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邊界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心神恍惚之際，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剛才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好像就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啊——！”
那一聲，穿透了厚重的殿門，在寂靜的皇宮上空回蕩。
寢宮外，瞬間炸了鍋。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守在殿外的大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他聽到了皇上的尖叫！
那聲音裡的恐懼，是他伺候皇上幾十年來，從未聽到過的！
出大事了！
一個念頭，讓大太監魂飛魄散。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殿門口，一邊瘋狂拍門。
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發出了淒厲的吶喊：
“有刺客！護駕！快護駕啊—！”
這一嗓子。
整個紫禁城，瞬間被引爆了！
“嘩啦啦——！”
原本隻是零星亮著燈籠的宮道，剎那間燈火通明。
無數的火把和宮燈被點亮。
“護駕！”
“保護陛下！”
“快！去乾清宮！”
急促的腳步聲，盔甲的碰撞聲，兵刃出鞘的摩擦聲，宮女太監的尖叫聲、哭喊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這座象徵著天下秩序最頂點的皇宮，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值守的錦衣衛和禦林軍，從四麵八方朝著乾清宮瘋狂湧來。
他們一個個麵色鐵青，手持鋼刀，眼神裡充滿了殺氣。
天子在寢宮裡遇刺？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所有人，從指揮使到小旗，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被誅九族！
原本井然有序的宮廷值守，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太監們提著燈籠沒頭蒼蠅似的亂跑，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跪倒在路邊，哭成一團。
整個皇宮，都因為朱棣的一聲尖叫，而徹底失控了。
然而，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朱棣，卻對殿外的動靜充耳不聞。
他此刻，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搞清楚，剛纔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他坐在黑暗中，雙目赤紅，牙關緊咬，聲音沙啞地對著空氣低吼：
“祥瑞！”
“給朕滾出來！”
冰冷的機械音，準時在他腦海中響起。
【宿主，我在。】
“朕問你！剛才那是什麼？！”
朱棣的聲音都在顫抖，既是憤怒，也是無法抑製的恐懼。
“說！朕在模擬裡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是幻覺嗎？！是假的嗎？！”
【回宿主，是真的，也是假的。】
祥瑞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充滿了該死的禪意。
“說人話！”朱棣的怒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恨不得把這狗屁係統從腦子裡揪出來。
【洪武大帝與懿文太子，在現實世界確已亡故。】
祥瑞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但模擬器根據宿主您潛意識最深處的記憶、情感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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