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燁冷笑一聲。
“名聲能當飯吃嗎？能換來糧食還是能換來刀槍？”
“再說了，本王又不是明搶。”
他踱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這次宴會，不收禮金。”
穆氏更加困惑了：“不收禮金，那您怎麼……”
“但是，宴會的座位，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朱高燁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誰送的‘賀禮’最重，誰就能坐到本王身邊來，與本王同桌共飲。”
“送得少的，就往後排。”
“要是誰敢空著手來，那就讓他站到門口喝西北風去！”
穆氏目瞪口呆。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丈夫嘴裡說出來的。
這……這跟把官位明碼標價拿出來賣，有什麼區別？
這已經不是損不損皇家威嚴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把皇家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王爺！萬萬不可！”
穆氏急得站了起來。
“此舉若是傳揚出去，朝野必定嘩然！到時候，禦史的奏摺恐怕會堆滿父皇的案頭！”
“您這是把刀柄送到別人手裡啊！”
“怕什麼？”
朱高燁一臉的不以為然。
“這裡是青州，是我的封地。”
“在本王的地盤上，我就是天。”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於那些士紳，他們要是識相，乖乖把錢交出來，大家你好我好。”
“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宴會上跟本王掰扯什麼‘皇家威嚴’，或者出去亂嚼舌根……”
朱高燁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殺了便是。”
“一顆人頭而已，本王還擔得起。”
“正好，本王也想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本王的刀快。”
穆氏被他話語中的殺氣駭得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在開玩笑。
這位外表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王爺，骨子裡，繼承的是太祖和當今聖上那股殺伐果斷的狠勁。
“就這麼定了。”
朱高燁一錘定音。
“正月初五，鴻門宴。”
應天府的年，是熱鬧的。
除夕夜，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街頭巷尾，掛滿了大紅燈籠。
五彩斑斕的光，把雪地都映成了彩色。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從早到晚就沒停過。
孩子們穿著新衣，舉著糖葫蘆，瘋跑著，笑著，鬧著。
貨郎的叫賣聲，街邊戲班子的鑼鼓聲，混雜在一起，織成了一片喧囂的人間煙火。
空氣裡瀰漫著硫磺、脂粉、糖炒栗子和烤肉的混合香氣。
這是太平盛世纔有的光景。
與外麵的熱鬧不同，紫禁城裡雖然也張燈結綵，卻多了一份尋常百姓家沒有的規矩。
奉天殿側的華蓋殿，此刻燈火輝煌，溫暖如春。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幾十名宮女太監垂手侍立在殿宇兩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大殿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上是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佳肴美饌。
龍鳳呈祥的雕花冷盤，熱氣騰騰的佛跳牆。
色澤金黃的烤乳豬，還有各種精緻得不像話的點心。
正北主位上，身著大紅日常龍袍的朱棣，麵帶微笑，看著一大家子人。
他的左手邊，是太子朱高熾一家。
朱高熾體型富態，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容，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給父親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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