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車輪與石板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劇烈聲響。
陳公公坐在車廂裡，屁股底下像是著了火，一刻也安生不下來。
他時不時地撩開車簾，對著外麵的車夫大喊：“快點！再快點！”
“要是耽誤了陛下的大事，咱家扒了你的皮！”
車夫被吼得滿頭大汗，隻能拚命地揮舞著馬鞭，嘴裡發出“駕！駕！”的催促聲。
馬車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致，幾乎是在京城的大街上橫衝直撞。
姚廣孝端坐在車廂另一側，閉目養神。
可他那微微顫動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高興？
太高興了？
能讓永樂大帝朱棣“高興”到失態的事情，自靖難以來，屈指可數。
是又打了什麼大勝仗？不像，邊關若有捷報，應該是兵部先得到訊息。
是抓住了什麼建文餘孽？更不像，那隻會讓陛下的殺心更重，而不是“高興”。
那究竟是什麼？
陳德這老貨嘴裡顛三倒四，隻說跟安王殿下的壽禮有關。
一件壽禮，能有這麼大的魔力？
姚廣孝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輕藩王。
朱高燁。
這個在所有人眼中都有些“離經叛道”的兒子，到底給朱棣送了什麼東西？
馬車一路風馳電掣，直接衝到了皇城門口。
守門的禁軍看到是禦前的馬車，連盤問都不敢，立刻放行。
馬車在宮道上停下，陳公公連滾帶爬地跳下車，一把拽住姚廣孝的僧袍。
“姚大師，快！奉天殿！陛下就在奉天殿等著！”
姚廣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種種猜測。
甩開陳公公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奉天殿走去。
他雖心急，但步履依舊沉穩。
陳公公跟在後麵，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再上手拉扯。
空曠威嚴的奉天殿內，寂靜無聲。
姚廣孝一腳踏入殿中，目光瞬間就被大殿中央的那道身影吸引了。
隻見大明皇帝朱棣，正背對著殿門，逆著光站立。
他高高舉起一隻手，手中似乎托著什麼東西，正對著光線仔細端詳。
那姿勢，不像是一位帝王在欣賞珍寶，倒像是個得了新奇玩意兒的頑童，充滿了癡迷。
更讓姚廣孝心頭一跳的是，從朱棣指縫間，正透出一種溫潤而又璀璨的光華。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生命一般，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絕非凡品！
姚廣孝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陛下。”
他躬身行禮，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朱棣像是纔回過神來，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姚廣孝從未見過的。
混雜著得意、炫耀和一絲孩子氣的笑容。
“道衍，你可算來了。”
朱棣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故意將手中的東西晃了晃，讓那光芒在姚廣孝眼前一閃而過。
“來，幫朕瞧瞧，朕這兒子送的壽禮，到底是個什麼寶貝。”
姚廣孝的目光瞬間被那東西鎖定了。
那是一枚通體溫潤的玉佩，造型古樸，上麵雕刻著繁複而玄奧的紋路。
此刻，整塊玉佩正散發著淡淡的瑩瑩白光。
姚廣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為當世大德，佛法精深，更兼修道家之說，眼力何等毒辣。
尋常美玉，隻會反射光芒，絕不可能自身發光！
更何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玉佩之中，似乎蘊藏著一股純凈而磅礴的能量！
“陛下……”
姚廣孝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君臣之別，殿前儀軌，在這一刻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朱棣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就喜歡看姚廣孝這副吃驚的樣子。
這個老和尚，平時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能讓他失態的事情，可不多見。
“怎麼？隔著這麼遠，看不清？”
朱棣故意又把玉佩往自己身前收了收。
用一種逗弄的語氣說道：“走近些，讓你開開眼。”
“臣，失儀了。”
姚廣孝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到朱棣麵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枚玉佩。
離得近了，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玉佩內部，光華流轉，有雲霧在其中升騰、舒捲，充滿了靈性。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暖流，正從玉佩上散發出來，拂過他的麵龐，讓人心神為之一清。
姚廣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伸出手，想要觸控。
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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