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二年,白溝河。
血。
到處都是血。
朱棣的眼睛都紅了。
他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南軍,太多了。
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殺不完。
“王爺!頂不住了!”
“撤吧王爺!”
身邊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吼著。
撤?
朱棣回頭看了一眼。
後路,早就被截斷了。
今天,難道要死在這裡?
他朱棣,起兵靖難,難道就是個笑話?
他不甘心!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戰鼓聲!
是從側後方傳來的!
不是南軍的鼓點!是燕軍的!
一麵“漢”字大旗,撕開了南軍的陣列。
一個年輕的將領,手持長槊,一馬當先,身後是數千鐵甲騎兵。
狠狠地紮進了南軍臃腫的腰部。
“是高煦!是老二!”
朱棣精神大振。
“兒郎們!援軍到了!給老子殺!”
朱高煦來了。
他長槊所指,人仰馬翻。
他直衝南軍大將瞿能的帥旗。
“瞿能老狗!納命來!”
一聲爆喝,響徹戰場。
朱棣看著他,恍惚間,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兩個時辰後。
戰鬥結束了。
燕軍大勝。
南軍大將瞿能父子,被朱高煦陣斬。
朱棣用力拍著朱高煦的肩膀,鎧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好!好兒子!”
“不愧是朕的種!”
朱高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血跡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父王,兒臣來遲了。”
“不遲!剛剛好!”
朱棣看著這個兒子,越看越滿意。
勇猛,果決,像他。
再想想京城裡那個肥胖懦弱的老大朱高熾。
朱棣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動搖。
朱高煦感受到了父親讚許的目光。
他的心,開始發燙。
或許……
或許自己,可以得到更多。
同年十二月,東昌。
燕軍又敗了。
大將張玉,戰死。
朱棣自己,也被南軍死死咬住,眼看就要被合圍。
又是朱高煦。
他再一次,帶著兵馬殺到,硬生生從南軍的包圍圈裡,把朱棣給撈了出來。
父子二人,狼狽地逃回營寨。
夜裡。
帥帳中,燈火搖曳。
朱棣看著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傷的朱高煦,久久沒有說話。
“父王,您沒事吧?”朱高煦先開口。
朱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朕沒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勉之。”
“世子多疾。”
短短六個字。
在朱高煦的腦中炸開。
勉之!
努力啊!
你大哥身體不好!
父王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暗示我什麼?
朱高煦的心臟,開始瘋狂地跳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朱棣。
朱棣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但那句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朱高煦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當皇帝。
這個念頭,在這一刻,得到了雨露,瞬間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憑什麼?
憑什麼大哥生下來就是世子?
就因為他佔了個“長”字?
他那個胖子,連馬都騎不穩,憑什麼繼承父王這打下來的江山!
這江山,是我跟著父王,一刀一槍拚出來的!
是我兩次把父王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我才應該是太子!
我才應該是未來的皇帝!
從那天起,朱高歪的心,就野了。
建文四年。
燕軍打到了長江邊上。
可就是過不去。
南軍沿江佈防,水師強大,燕軍全是北方旱鴨子,幾次嘗試渡江,都損失慘重。
軍中,士氣低落。
連朱棣自己,都有些泄氣了。
他甚至動了和建文小兒議和,退回北平的念頭。
又是朱高煦。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