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目光陡然銳利如鷹,死死地盯住了姚廣孝。
棋盤上的黑白糾纏,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
【什麼樣子的?】
【它有何等效用?】
朱棣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姚廣孝的眼簾依舊低垂。
【陛下,貧僧也隻是遠遠見過一次。】
【那日安王殿下入宮,手上似乎戴著一枚扳指。】
【材質非金非玉,通體瑩潤,似有流光內斂。】
【至於其效用……】
姚廣孝頓了頓,終於抬起頭,那雙眸子迎上朱棣的視線。
【天機難測,法器有靈,其妙用非持有者不能知。】
【貧僧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
這四個字,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讓朱棣心頭火熱。
未知的,纔是最強大的。
朱棣的身子微微前傾,整個文華殿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姚廣孝,一字一句地說道。
【廣孝。】
【既然你懂這些。】
【那你能不能為朕,也煉製一件?】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死寂無聲。
隻聽“啪嗒”一聲輕響。
姚廣孝拈在指尖,準備落下的一枚黑子,竟失手掉落,砸在了棋盤上,又彈到了地上。
這位跟隨著朱棣從燕王府一路殺進應天府,歷經屍山血海都麵不改色的大和尚。】
【此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看著朱棣。
【陛下……您在說什麼?】
朱棣眉頭一皺,對他失手掉落的棋子毫不在意。
【朕說,你也為朕煉製一件法器!】
【朕富有四海,天下奇珍異寶,你要什麼,朕給什麼!要多少高僧,朕就給你找多少高僧!】
姚廣孝緩緩地彎下腰,將那枚掉落的棋子撿起,握在掌心。
他重新坐直身體,臉上的震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
【陛下,您以為,法器是工部用鐵水澆築的兵器嗎?】
【說煉就能煉?】
朱棣臉色一沉。【難道不是?】
姚廣孝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蒼涼。
【陛下,您對法器的瞭解,實在是一知半解。】
【一件真正的法器,它的誕生,比一位得道高僧的圓寂還要艱難。】
【它需要一位真正大徹大悟,心懷慈悲的高僧。】
【耗費一生的心血去日夜誦經,以自身願力去開光、去蘊養。】
【數十年如一日,寒暑不輟,心念不改。】
【這,僅僅是第一步。】
姚廣孝的聲音變得愈發縹緲。
【除此之外,還需天時、地利、人和。】
【要在特定的時辰,特定的地點,由特定的人。】
【在機緣巧合之下,纔有可能……僅僅是有可能,引來一絲天降的靈光。】
【隻有那靈光入體,器物纔算有了“魂”,才能稱之為“法器”。】
【否則,無論材料多珍貴,耗費多少心血,它也隻是一件凡物。】
說到這裡,姚廣孝緩緩攤開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腕上,纏著一串色澤深沉、已經盤出包漿的佛珠。
【陛下請看。】
【這串菩提佛珠,從貧僧二十歲起,便日夜不離身。】
【貧僧為它誦了五十餘載的經文,殺了無數人,也救了無數人。】
【所有的功與過,罪與德,盡數蘊於其中。】
【可是,它至今,依舊隻是一串木頭珠子。】
【沒有靈性。】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