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目光轉向一旁戰戰兢兢的太子朱高熾。
“老大，你留下。”
然後，他才對著地上那兩個擺了擺手。
“你們兩個，滾吧。”
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朱高煦和朱高燧聞言，如蒙大赦。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再看一眼父皇的臉色，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慌不擇路的退出了大殿。
父皇竟然要單獨留下大哥！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兩人心裡都清楚，父皇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一走出奉天殿，被外麵冰冷的空氣一激，朱高煦和朱高燧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後怕和不甘。
“二哥，這事兒……”朱高燧小心翼翼的開口。
“哼！”朱高煦重重的哼了一聲，臉色鐵青。
“看到了吧？父皇這心，都快偏到胳肢窩去了！”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怨氣幾乎要溢位來。
“為了老四那個不著調的主意，竟然這麼敲打我們！”
朱高燧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是啊，那可是從應天到順天的路，說修就修？國庫什麼情況，父皇又不是不知道。”
“可現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錢，咱們是出還是不出？”
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
朱高煦煩躁的抓了抓頭。
“出？咱們哪來那麼多錢！”
“咱們的家底，父皇心裡門兒清，他這就是故意逼我們！”
“可要是不出……”
朱高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威嚴的奉天殿，打了個冷顫。
要是不出錢，那後果恐怕比出錢還嚴重。
父皇今天那眼神，是真的動了殺機。
朱高燧也愁眉苦臉的。
“那怎麼辦？真要砸鍋賣鐵去填老四那個無底洞？”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誰也想不出個好辦法。
突然，朱高煦眼睛一亮。
“有了！”
他拉住朱高燧，湊到他耳邊。
“咱們不能跟父皇對著乾，但咱們可以找老四啊。”
“找老四？”朱高燧沒明白。
“對！”朱高煦的嘴角露出一絲算計的笑容。
“咱們回頭就給老四寫封信。”
“信裡，咱們得先大誇特誇他，說他這主意是千秋功業，咱們做哥哥的，一定全力支援！”
“然後呢？”
“然後就該哭窮了！”
朱高煦壓低聲音。
“就說咱們當哥哥的，雖然心有餘，但力不足啊。藩地的開銷也大，實在是拿不出太多銀子。”
“最重要的是，得勸他，這工程太大，讓他先跟父皇說說，把規模搞小一點。”
“比如說，先修個從應天到鎮江的百裡路，試試水。”
“這樣一來，咱們既表明瞭支援的態度。”
“又給了老四一個台階下，還能讓他主動去跟父皇提縮小規模的事。”
“到時候，咱們要出的錢，不就少了嗎？”
朱高燧聽的連連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二哥，高啊！”
“這法子好！既不用得罪父皇，又能少出錢，還能給老四賣個好！”
“就這麼辦！”
兩兄弟一拍即合，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奉天殿內。
朱高煦和朱高燧走後，大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高熾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父皇的目光像兩把刀子，一直懸在他的頭頂。
許久，朱棣才緩緩開口。
“老大。”
“兒臣在。”朱高熾的身子抖了一下。
“現在沒別人了，跟朕說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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