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是朱高熾的長子,更是朱棣名正言順的嫡長孫。
朱棣對他寵得緊,打小就帶在身邊親自調教,手把手教他批摺子、聽政事、察人心。
朝中老臣個個心裡門兒清——這孩子,就是朱棣親手打磨的下一把龍椅。
就連朱高熾能穩坐太子之位,背後也少不了朱瞻基這份分量。
主持編纂《永樂大典》的大學士解縉,曾當著朱棣的麵脫口而出一句:“好聖孫,足振大明三朝氣運!”
這話像一劑強心湯,直灌進朱棣心裡。朱高熾的儲君之位,這才真正壓住了底。
朱瞻基見朱棣怒容滿麵,幾步搶上前,一手托住老爺子的手肘,一手輕拍他後背順氣。
“爺爺,我爹身子骨弱,經不得嚇,您這一吼,怕是要喘不上來氣。”
“再說了,這麼大的事,一個晚上哪能扒出根須?”
他自幼跟著朱棣起居理事,把老爺子的脾氣摸得透亮:火上來得快,壓下去也不難,關鍵在話要準、姿態要軟、道理要實。
三兩句下來,朱棣胸中那團烈火便漸漸熄了苗頭。
冷靜之後,他心裡也是一凜——對太子確是苛刻過了頭。一夜之間,能查出什麼?可天子威儀不能塌,隻能綳著臉,不吭聲。
朱高喣眼珠一轉,嗅到了機會。
他往前半步,聲音響亮:“爹,這事交給我辦吧!隻要撥幾支修羅衛給我,不出三日,定把黑手揪出來!”
話音剛落,朱棣目光如刀,劈向朱高喣;連剛才被罵得縮脖垂首的朱高熾、朱高燧,也齊刷刷抬起了頭。
朱高燧甚至悄悄豎起拇指,眼神裡全是戲謔——
修羅衛?還要幾個?二哥,你這張嘴,比宮牆還厚啊。
可朱高喣偏生繼承了朱棣那副銅皮鐵骨的臉皮,半點不臊,迎著朱棣的目光坦蕩對視。
這事雖棘手,但若真辦成了,老爺子心裡的天平,可就要狠狠往他這邊壓一壓了。
朱瞻基豈會錯過?立刻躬身請命:
“爺爺,孫兒願擔此責,必揪出幕後主使,給您一個交代!”
這般**裸地橫插一腳,朱高喣臉上笑意一僵。
他嗤笑一聲:“你乳臭未乾,懂什麼?回東宮守著你爹去吧。”
這是拿輩分壓人,擺明瞭不給麵子。
朱瞻基卻沒退半步,反倒一笑:“二叔這般急著攔我,莫非怕我翻出什麼舊賬?”
這話聽著輕飄,實則暗流翻湧——分明在說:你搶著查,是不是因為這事本就跟你有關?
朱高喣雖性子莽,可生在深宮、長於權鬥,哪會聽不懂弦外之音?
他當即挑眉:“大侄子,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我策劃了這次刺殺?”
朱瞻基倒沒料到他竟敢把話說破。既然撕開了,索性亮出底牌:
“不錯,未必沒有可能。二叔過去那些‘巧事’,可不少。”
也不能怪他多疑——漢王朱高喣為爭儲君之位,栽贓陷害、借刀殺人、暗中煽風點火的事,樁樁件件都落在有心人眼裡。
如今稍有風吹草動,朱瞻基第一反應便是:是不是又輪到二叔出手了?
朱高喣一時語塞,臉色青白交錯。
還是朱高燧反應快,笑著打圓場:“大哥,早些年,這事還真可能是老二乾的;可眼下四弟快回來了——老二再傻,也不會幹這種賠本賺吆喝的蠢事。”
朱高喣眼睛倏然一亮。
對啊!老爺子身邊常年跟著整支黃字衛,刺殺?簡直是癡人說夢。
就算他真把髒水潑到太子身上,老爺子一怒廢儲……可四弟人還沒進門呢,儲位也輪不到他頭上。
這點分寸,他朱高喣拎得清。
他立馬接話:“爹,這小子純屬血口噴人!依我看,倒是老大更可疑——趁四弟未歸,先發製人,靈前登基,纔是最省力的法子!”
若昨夜朱棣真有個閃失,按眼下朝局,朱高熾靈前繼位,板上釘釘;而四弟素來淡泊,多半不會爭。
越想,朱高喣越覺得這盤棋,老大下得最順。
……
前頭就提過,朱棣生性多疑,兒子再親,也防著三分。
如今老二的話,句句紮在要害上,朱棣的目光,再次沉沉落向朱高熾。
朱高熾剛緩下的心跳,又猛地撞上喉嚨口。
“爹,兒臣真不知情啊!”
朱瞻基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四叔?什麼修羅衛?全是陌生詞兒。
可眼前火燒眉毛,得先把老爺子心頭的疑雲撥開。
他雙膝一屈,重重跪下:
“爺爺,我爹是什麼人,您最清楚——老實得連螞蟻都不敢踩,哪敢動半點歪心思,更別說派人行刺您!”
朱棣麵色陰晴不定,整件事愈發迷霧重重。
他揮了揮手:“罷了,這事,由瞻基和老二聯手徹查。至於修羅衛……不必了。”
“都退下吧,早朝時辰到了。”
“兒臣(孫兒)恭送皇上!”
朱棣一走,朱高喣踱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朱高熾肩頭,嘴角掛著抹陰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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