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裡雲山任縱橫
審問還需要用刑?
牢中昏暗的油燈下,數位守牢的獄卒和劉源正湊在一處消遣。
桌上鋪著半塊破舊氈子,攤開十幾張葉子牌。
那牌是硬紙裁成的窄長條,上麵用墨筆描著人物、花鳥與貫眼、索子、萬子的紋路,正是軍中最盛行的葉子戲。
一人捏著牌,神態焦急,但眼睛卻止不住朝著坐在他對麵的劉源看去。
不是因為他要輸了而是又要贏了。
眼前這位大人的打牌的手法實在是不知如何用言語來形容,要是這次賭了錢恐怕贏錢都夠他喝一個月的酒了。
“胡了。”
劉源輕描淡寫扔出一張牌。
“厲害,厲害!大人打牌的技術也是一流。”
那獄卒見了牌麵,連忙出聲奉承。
“謬讚了,怎麼樣再來幾把?“
劉源放下手中的牌道。
一聽到他這話,又聯想到這位大人牌技是如何的高超,自己又是如何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出牌,圍在周圍的幾個獄卒都連忙拒絕七嘴八舌的道。
“不不不,大人今天就先到這了吧,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對,對,對,大人正事要緊!”
劉源看了眼外麵的天色點頭道。
“行,時候差不多了,你們跟我來吧。”
幾個獄卒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道。
“好,我們這就去拿刑具!”
說著,有個手腳快的就從一旁拿起了用來夾烙鐵的鐵鉗。
劉源回頭看著幾位伸手去拿刑具的獄卒道。
“不用,不用,你們隻管來做個見證就成了。”
“做個見證?”
一位獄卒疑惑開口道。
“對,不需要刑具,你們將刑具放下跟我來就行了。”
劉源點頭道。
其餘幾位獄卒互相交換了眼神,眼底滿是疑惑,但還是選擇服從。
畢竟當他們本就冇有期望劉源能審問出有用的訊息,隻當他是來鍍金的。
當劉源說出要找東西消遣時,這種想法達到了頂峰。
因此幾人隻是略作遲疑便邁步跟上。
劉源冇有解釋,直接來到了剛剛那位叫得最凶的監牢。
這個單間是劉源專門選的,采光極差,用布包住頭連一點光都看不到,但卻遠離地表和入口,因此也聽不見半點聲音。
監牢內,一位漢子頭被黑布罩住,雙腳被鐵索銬住,又被麻繩困住了四肢,半點都動彈不得。
劉源讓人取掉了罩在他頭上的黑布。
黑布一揭,那漢子雙目空洞,目光渙散,眼珠一動不動,宛如死物一般,全然冇了剛剛的桀驁不馴。
在場的人除了劉源皆是一副冇有見過世麵的模樣,張著口看著那被綁著的漢子。
按他們的想法,這劉源能不被再吐一臉的口水就算不錯了。
可未曾料想到,這不動刑就能給人折騰成這樣。
直到劉源走近身前,那漢子整個纔像是剛剛從冬眠中甦醒的動物般,眼睛開始重新聚焦。
隻見他眼珠一轉,臉上有些癡傻的表情慢慢變得清明。
等看清劉源的容貌,總算是激起了他的情緒變化。
“我告訴你,你這點方法就想讓我屈服那是不可能的。”
漢子喉結滾動,但氣勢卻冇了初見時那般桀驁。
劉源笑容滿麵,蹲下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語氣平淡道。
“不用了,你的同伴已經告訴我了。”
劉源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
(請)
千裡雲山任縱橫
審問還需要用刑?
“對此我很滿意,所以你可以死了!”
劉源說罷起身,《亂世書》在他眼前顯現,一頁書頁從中飛出貼在那漢子腦門上。
“不,不可能,他是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情的,不不不不!”
漢子先是滿臉不敢置信,到充滿憤怒的大喊隻用了三秒。
“還看著乾嘛?拉出去斬了!”
劉源冇有歇著,對跟來的幾位獄卒命令道。
幾位獄卒起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劉源的話語再次傳來他們才確信自己冇有聽錯,從中走出兩人架起漢子就往外走。
“不!”那漢子哭嚎道,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瘋狂掙紮道。
“慢著,慢著,大人他騙了你,以他的職級絕對不可能知道這個訊息!
大人,你給個機會,我知道的訊息比他要多還全!”
劉源冇有出聲製止,兩位獄卒腳步冇有任何停留,拖著那漢子往外走。
直到走出好幾個監牢的距離後,劉源的聲音才從後方傳來。
“嗯,我給你個機會,但是你要好好想想,要是你的訊息不能讓我滿意,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那漢子見有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
“放心大人,我一定知無不言。”
劉源道。
“給他帶回來。”
兩位獄卒道了聲是,拉著漢子重新回到了監牢。
這一次那漢子整個人跪伏在劉源腳下,近似虛脫,不是他不想站。
而是不知為何,當初戰鬥的時候他冇有怕,被抓回來的時候各種刑罰上了,他也冇有怕,當那勞什麼紀千總要殺了他時,他也冇有怕。
但當眼前這個毛頭小子說出要將他殺了的時候,他怕了。
“大人,你聽我說,那小子一定是騙了你,平日裡在軍中見了老子可是大氣都不敢喘,以他的職級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重要的訊息!”
劉源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道。
“說重點。”
一股莫名的恐懼席捲而來,漢子顫抖了一下,一股尿騷味席捲監牢。
“這次帶兵的牛錄額真是我的侄子,他一早就和我說了,這種襲擊今後不是偶爾而是經常,目的就是為了消耗你們的兵力。
我們不是從漠南來的,而是喀喇沁,喀喇沁降後金了!”
話音落下,現場一靜,冇有人去嘲笑平日裡殺人越活不眨眼的胡人嚇尿了。
現場所有的獄卒都倒吸了口涼氣。
喀喇沁本是明朝薊鎮外藩,受撫賞、守邊境
托喀喇沁的福,平日裡冀鎮最多就是受到些蒙古的劫掠,對比關外動不動就是數萬後金軍隊攻城那可不是好了一星半點。
但如今喀喇沁降後金也就意味著冀鎮直接從大後方成為了與後金接壤的第一線。
而這麼重大的情報,朝廷竟然不知道!
並且這麼大的訊息,竟然是他們幾個獄卒。
原本隻是想著結交眼前這位來鍍金的公子過程中得知的。
“大人,抱歉打擾到您,隻是如此大的事情我們是否需要通知守備大人?”
一位獄卒率先反應過來道。
“當然,你先去通報。”
劉源麵色不變淡然道。
“大人,恭喜!”
待那位獄卒走遠,其餘人纔剛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懊惱自己冇有抓住大好機會的同時,連忙出聲道。
隻不過這一次他們對於眼前男子的態度變了,不再是那種奉承,而是欽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