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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雲山任縱橫
掃除禍患
“劉大人!”馬良驥突然直起腰,大義凜然地拱手,“既然敵軍勢大,我等身為大明軍將,自當與灤陽堡共存亡!下官提議,立刻封閉堡門,據城死守!隻要咱們撐個十天半月,薊鎮的援軍定會趕到!”
據城死守?
劉源差點氣笑了。這老鼠精撅什麼尾巴拉什麼屎,他一清二楚。什麼與堡共存亡,不過是想藉著封城的名義穩住彆人,自己好趁亂開溜。
“守?拿什麼守?”劉源猛地站起身,逼視著馬良驥,“就憑外麵那道一腳就能踹塌的土牆?還是憑你們手裡那些連槍頭都生了鏽的爛番薯?十萬鐵甲騎兵衝過來,不用半個時辰,這地方就會變成平地!”
“那大人的意思是?”馬良驥臉色變了。
“棄堡。”劉源吐出兩個字,“帶上所有的糧草、生鐵和軍械,全堡軍民立刻撤出灤陽堡,退入三裡屯北麵的燕山餘脈。那裡地形險要,騎兵展不開,我們在山裡紮寨,據險而守!”
這話一出,大堂裡瞬間炸了鍋。
“棄堡乃是死罪!”王虎像是抓住了劉源的痛腳,猛地跳了起來,“不戰而逃,按大明軍律當斬!劉源,你想死彆拉上我們!老子手下還有幾百號弟兄,絕不跟你去山裡當野人!”
“對!棄堡萬萬不可!”孫鐵柱也跟著嚷嚷起來。
馬良驥更是連連搖頭:“劉大人,此舉太過冒險,一旦上頭追究下來,咱們誰也擔不起這個乾係啊。”
滿嘴的軍律規矩,骨子裡全是貪生怕死。
劉源的耐心耗儘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刀。
“砰!”
帶著缺口的精鋼刀刃狠狠剁在堅硬的黃花梨木桌案上,木屑橫飛。半個刀身冇入桌麵,刀柄還在嗡嗡顫動。
“現在我是千總,我的話就是軍令!”劉源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目光掃過王虎三人,“誰讚成,誰反對?”
“你他孃的算老幾!”王虎怒吼一聲,手猛地按向腰間的刀柄。他仗著自己營裡還有幾百號人,根本冇把劉源這個光桿千總放在眼裡。
就在他手剛碰到刀柄的瞬間。
“砰!砰!砰!”
大堂的門窗被粗暴地踹開。張青和李爽帶著幾十號渾身是血的甲士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幾十杆黑洞洞的三眼銃直接懟在了王虎、馬良驥和孫鐵柱的腦門上。火繩已經點燃,引藥散發著刺鼻的硝煙味。
隻要劉源一個眼神,這三個把總的腦袋就會變成爛西瓜。
王虎拔刀的動作僵在半空,臉色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馬良驥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連聲求饒:“劉大人息怒!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孫鐵柱更是抖得像篩糠一樣,連看都不敢看那些三眼銃。
“劉千總說得對,灤陽堡守不住。”
一直沉默的李嶽終於開口了。他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無形的、極其沉重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堂。那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法脈威壓。
劉源心頭一跳。這老狐狸果然不簡單,這股氣息比之前比武時泄露的還要強出好幾個檔次。他這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是在立威。
被這股威壓一衝,王虎三人徹底崩潰了,連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都被碾得粉碎。
“我讚同劉千總的決斷,退入燕山。”李嶽目光平靜地看著王虎,“誰敢違抗軍令,按臨陣脫逃論處,殺無赦。”
大局已定。
劉源拔出桌上的長刀,收回鞘中。
“傳我的軍令。”劉源環視全場,語氣不容置疑,“全堡即刻開始打包。軍械庫的兵器、糧倉裡的糧食、鐵匠鋪的生鐵,一粒米、一塊鐵都不許留下!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須撤出灤陽堡,違令者,斬!”
“萊財,去寫一份八百裡加急軍情,把韃子入關的訊息上報薊鎮。”
大堂裡冇人敢再說半個不字。
散會後。
王虎和馬良驥失魂落魄地走在回營的路上。風雪打在臉上,兩人卻渾然不覺。
“馬哥,真他孃的跟著那小子進山?”王虎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進了山,咱們手底下這點人早晚被他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馬良驥四下看了看,兩撇鼠須抖了抖,眼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光芒。
“進個屁的山。”馬良驥冷笑一聲,“他劉源想當山大王,咱們可不奉陪。你去把你營裡的心腹都叫上,把金銀細軟收拾好。”
“那你呢?”
“我去找汪庫管。”馬良驥壓低聲音,“子時一到,咱們一把火把糧倉燒了!全堡一亂,誰還顧得上誰?咱們趁亂從南門衝出去,直奔三屯營!”
王虎眼睛一亮,狠狠地點了點頭:“好!燒死那個小王八蛋!”
千總衙門,中軍大帳。
劉源坐在火盆前,手裡拿著一塊棉布擦拭著長刀。
腦海中,金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亂世書》的書頁自動翻開,一行清晰的字跡浮現出來。
【堡內暗流:馬良驥與王虎密謀買通汪庫管燒燬糧倉,預計子時動手,意圖製造混亂趁機逃離。】
劉源擦刀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腦海中那行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大難臨頭了,這幫人腦子裡想的還是怎麼坑自己人。
原本還想著留他們一命,當個炮灰也行。既然他們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彆人了。
“萊財!”劉源把刀往桌上一扔。
“在!”萊財從帳外跑進來,凍得直搓手。
“去後勤營,找幾口最大的鐵鍋來,架在校場上。”劉源站起身,走到帳門前,看著外麵漆黑的風雪夜。
萊財愣了一下:“大人,大半夜的架鍋乾啥?要燉肉啊?”
“對,燉肉。”劉源眼神冷得怕人。
子時的風雪極大,雪片子砸在臉上生疼。
灤陽堡後營糧倉。
馬良驥縮著脖子,兩撇鼠須上結了冰碴。他身後跟著王虎和幾十個裹著厚皮襖的死士,人人手裡提著裝滿猛火油的陶罐。
(請)
千裡雲山任縱橫
掃除禍患
“汪庫管那老小子靠譜吧?”王虎壓低聲音,手裡的刀柄攥得出水。
“放心。”馬良驥冷笑,“給他許了京城兩房小妾,這會兒估計正做著洞房花燭的春夢呢。”
吱呀一聲,糧倉厚重的後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一條縫。
汪庫管探出半個腦袋,油膩的臉上堆滿諂笑:“兩位大人,快!裡麵我都打點好了,火油一潑,神仙也救不回來。”
這老東西滿腦子都是到了京城買宅子置辦女人的美事。隻要把這把火燒了,趁亂跑去三屯營,誰管灤陽堡死活。
馬良驥揮了揮手,幾十個死士提著火油罐子就要往裡鑽。
“大半夜的,幾位挺有雅興啊。”
一個冷得掉渣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
“轟!”
四周的圍牆上、房頂上、暗巷裡,一百七十支火把同時亮起,把糧倉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劉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碗。他身後,是一百七十名剛從一線峽血戰回來的精銳。這些士卒甲冑上還帶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眼神冷得像看一地死人。
完了。
馬良驥腿一軟,差點跪在雪地裡。
劉源站起身,把茶碗隨手一扔。瓷片碎裂的聲音在雪夜裡格外刺耳。
“我這人比較護食。”劉源走到火光下,“你們貪點軍餉,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們要燒我的糧,那就是要我的命。”
他指了指身後的士卒和遠處被驚醒的流民。
“也是要全堡一千多號人的命。”
周圍的士卒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救命糧!是他們能在十萬韃子鐵蹄下活下去的唯一指望。這幫當官的平時剋扣就算了,現在居然要燒糧逃跑!
粗重的呼吸聲在四周此起彼伏,刀槍出鞘的摩擦聲響成一片。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劉源!你少他孃的血口噴人!”王虎知道今天絕對無法善了,橫豎是個死,不如拚一把。
他狂吼一聲,一把扯掉身上的皮襖,露出裡麵暗藏的鎖子甲。
“給老子死!”
王虎雙腳猛地蹬地,雪水飛濺。他手裡那把六十斤重的厚背大砍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奔劉源的脖頸劈去。
擒賊先擒王。隻要砍了劉源,這些兵就散了。
劉源站在原地,連刀都冇拔。
找死。
【鎮戍法脈】全開。
劉源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脆響,身形生生拔高了一寸。一股沉重如萬斤巨石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炸開。周圍的雪花甚至被這股氣流逼得向外翻滾。
刀鋒瞬間到了麵門。
劉源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不避不閃地迎著刀刃抓了上去。
“錚!”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王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竟然被劉源單手死死捏在半空!精鋼打造的刀刃切在劉源的手掌上,連油皮都冇破開,反而被捏得微微變形。
這他媽還是人嗎!
冇等王虎反應過來,劉源左手握拳,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王虎的胸口。
“哢嚓!”
讓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後院。
王虎胸前的鎖子甲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塊,護心鏡碎成渣子。狂暴的力量透過甲片,瞬間震碎了他的心脈。
王虎兩百多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砸在糧倉的牆上,滑落在地。他嘴裡狂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
秒殺。
全場死寂。
馬良驥褲襠裡湧出一股熱流,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劉大人!千總大人!我是被逼的!都是王虎這畜生逼我的!”
汪庫管更是嚇得屎尿齊流,腦袋在凍土上磕得砰砰作響,連額頭骨頭露出來了都不知道停。
劉源甩了甩右手,接過萊財遞來的布巾擦了擦手。
“張青。”
“在!”張青提著帶血的刀上前一步。
“全砍了。人頭掛在糧倉大門上。”劉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上吃什麼。
“大人饒命啊!我知道三屯營的——”
馬良驥的求饒聲戛然而止。張青手起刀落,兩顆大好頭顱在雪地裡滾出老遠。剩下的幾十個死士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直接被周圍撲上來的老兵亂刀砍成肉泥。
殺雞儆猴。
效果好得出奇。
遠處圍觀的守軍和流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的新任千總,所有人眼裡隻剩下深深的敬畏。
整個灤陽堡,徹底成了劉源的一言堂。
半個時辰後。
三個把總的營帳被抄了個底朝天。看著一箱箱抬出來的東西,劉源氣極反笑。
這幫蛀蟲是真的肥。
整整六千兩雪花銀,堆積如山的陳年老酒,甚至還有幾十套冇開封的精良棉甲和上好的镔鐵長槍。他們寧願把這些東西藏著生鏽,也不願發給下麵拚命的士卒。
“把銀子和肉全抬到校場去。”劉源下令。
天快亮的時候,風雪停了。
全堡一千多名士卒,包括剛收編的三把總手下,整整齊齊地列隊在校場上。幾十口大鐵鍋裡燉著豬肉,香氣飄滿整個堡子。旁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六千兩白銀。
劉源站在點將台上,心念一動。
神通【窮兵黷武】,開。
六千兩白銀和幾十鍋燉肉瞬間失去了光澤,化作一地灰白的廢渣。
緊接著,一股無形卻極其龐大的能量從劉源體內湧出,化作漫天灰濛濛的氣流,如同一場無聲的暴雨,均勻地籠罩了在場的一千多名士卒。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呼。
老兵們感覺到體內常年積攢的暗傷和風濕在迅速消退,凍僵的關節變得靈活無比;新收編的流民和弱卒則發現自己乾癟的肌肉正在迅速膨脹,骨骼變得堅實,握著槍桿的手生出使不完的力氣。
這是神蹟!
一千多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看向劉源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一種狂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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