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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雲山任縱橫
人間煉獄
楊家峪,一顆藤蔓沖天而起,在他周圍巴掌大的老鼠,半人高的黃鼠狼,赤紅皮毛的狐狸紅著眼睛,幾隻一起合力從村莊中的房屋中拖出被咬死的鄉民來到那沖天的藤蔓處。
藤蔓底部數十根手臂粗細的類似觸手一般的藤條,在空中無規律地隨意揮動。
直到有動物將鄉民的屍體拖動到藤蔓的範圍內,那藤蔓才分出幾隻藤條將鄉民的屍體纏繞抬起綁到藤蔓主乾之上。
鄉民的屍體在接觸到藤蔓之後,麵板迅速由有些黝黑變綠慢慢接近了那藤蔓的顏色,接著整個人開始緩緩融入藤蔓主乾之中,隻剩一張臉還露在外麵,顯得有些驚悚。
而藤蔓之上,密密麻麻的頭顱恐怕有近四百人,若是細細看去。
就會發現這藤蔓之上密密麻麻遍佈著各種細小的經脈,那些從屍體體內被吸收進去血氣並未直接流入經脈當中,反而是在外圍的經脈中流動到地底。
而在藤蔓的正中心,一道極細的暗赤金光色經脈貫穿而上,直直地連線到了最頂端的人形雛形當中。
那人形雛形比起初見之時,已然凝實了數倍,輪廓愈發清晰,竟隱隱透出幾分龍庭帝胄的氣象,卻又被屍氣與妖穢裹得扭曲猙獰。
那人形仍舊緊閉著雙眼,隻是雙臂開始緩緩展開,其上龍鱗漸漸冒出,頭上身出兩隻小角。
而藤蔓之下的妖物卻並非齊心。
此刻一夥狐狸正分為兩派,一派用嘴巴死死叼著口中的屍體往藤蔓處拖移。
而另一派,嚴重卻恢複了少許清明,趁那狐狸拖動屍體的時候,上前去撕咬下一口肉就朝著一旁跑去,一口吞掉再迴圈往複。
用嘴巴叼著屍體的狐狸自然不願,鬆開嘴巴,任由屍體掉落在地,隨即弓背炸毛,猩紅眼眸凶光畢露,呲牙低吼著撲向搶食的同類,尖爪亂揮、利齒撕咬,瞬間滾作一團廝打起來。
不時發出嚶嚶的聲音。
不止狐狸,周遭其他妖獸也大多如此,彼此爭搶不休,亂象叢生。
吼!
一聲震徹村落的虎嘯驟然從屋內炸響。
眾妖霎時噤若寒蟬,紛紛停止廝鬥,夾緊尾巴僵在原地,渾身抖若篩糠。
幾隻膽子極小的更是四肢一軟,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竟被這一聲虎嘯生生嚇破了膽子,一個冇緩過來見死了。
群妖不敢直視屋內,隻敢低著頭,用眼角餘光偷偷斜瞟。
便見屋中緩步走出一頭黃黑相間的斑斕巨虎,竟似人一般直立起身,單爪扛著一具被咬死的男子屍體,一步步踏出門來。
那巨虎肌肉賁張,身長丈餘,虎鬚硬挺如鋼針,張口便露出沾滿鮮血、鋒銳似鐵的獠牙,震聲吼道。
“還不快趕快約束,這些冇有靈智的畜生?”
說罷,巨虎便扛著那男子屍體走向藤蔓,卻並未讓藤條接手,徑直將屍體狠狠按在了藤身之上。
待它轉身離去,又尋到一間藏著活人的屋舍,猛地一撞撞破門板,木屑四濺。
屋內爆發出淒厲慘叫,以及夾雜著男子絕望的怒吼,緊跟著便是重物狠狠撞在牆壁的悶響。
整間屋子隨之震顫兩下,灰塵簌簌落下。
不過片刻,慘叫聲戛然而止,隻餘下令人感到恐懼的啃食之聲。
直到此刻,其他妖怪這才緩緩恢複剛剛那般嗜血殘暴的模樣,有樣學樣的找到藏有活人的屋舍,隨後嘰嘰喳喳地叫來幾隻同伴開始撞擊門板。
(請)
千裡雲山任縱橫
人間煉獄
至於老鼠則是憑藉數量多,體型小巧的特點,從一些洞口鑽入,儘管一進入就會被守著的男子用農具當場拍死,可依舊趨之若鶩地鑽入有屋舍。
整個楊家峪,處處呈現出這般景象,儼然一副人間煉獄的景象。
而在一間用亂石壘成的屋子內,村子的裡正和一眾男子聽了屋外的叫喊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遲早要完,要不殺出去吧?”
一位中年漢子聽了外麵的慘叫聲,憤懣地道。
“外麵有那虎妖,尋常人都進不了身,跑出去憑什麼跑出去?
怕不是剛一出去就被那虎妖發現,被咬成了臊子!”
另一位男子搖頭道。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到底該怎麼辦嗎,村長你說句話啊。”
那漢子撓了撓頭朝著一旁沉默著的老者喊道。
“敵我兵力懸殊,死守營壘,憑藉有利地形,消耗敵軍有生力量,這是戚將軍,當初教給戚家軍的,中間經過了數手傳到我手上,現在我將他傳給你們”
那老者抬起眼,聽著屋外的聲聲慘叫顫抖著聲音開口道。
老者說罷,屋內都是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道理他們都明白,在敵多我少的情況下憑藉房屋固守,以待轉機纔是最好的辦法。
隻是那屋外慘叫的,都是自己的親人啊。
說不定上一聲慘叫就是他們的兒子,這次慘叫就是他們小時候的玩伴呢?
縱觀整個房間,歎氣的有,憤怒的也有,可誰都冇有忤逆老者的意思,擅自衝出去。
所有人都在忍,所有人都在等。
等到那妖物精疲力竭,數量減少然後一句衝出去將那虎妖的頭給砍下來,釀成酒祭奠那些死去的親人。
而就在氣氛再次陷入寂靜之時,不知是哪個人喊了一聲。
“你們聽,外麵怎麼會有騎兵的聲音?”
此言一出,屋舍內眾人皆是麵麵相覷,眼底充滿了不可置信。
楊家峪的人想過各種獲救的方法,可任誰都冇想到,會有官軍來救他們,而且來得竟然如此迅速。
“快,將窗戶邊的重物挪開,看看官軍到哪裡了?”
老者略顯激動的聲音傳來。
很快,幾位男子就將擋在窗邊的重物搬開一些,勉強能看到窗外的一個小片地方。
之間楊家峪外的一條小道之上,八位官軍悍不畏死的正朝著前方衝去,在其身後還跟著一群妖獸,不過幾位官軍卻絲毫冇有要下馬作戰的意思,任在埋著頭往前衝。
老者看來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氣道。
“是之前那幫,幫我們找孩子的官軍。
可惜了,看來是我們牽連了他們,這上麵可冇路了,我記得就隻有一處山洞,希望他們能守在那裡,等到援軍吧。”
老者說罷,便轉身離開,其他男子紛紛湊上前看來一眼,便失望地離開了。
“將東西都搬回來吧,記得堵好,彆讓那些妖物又衝了進來。”
一位漢子又看了一眼還在山道上疾馳的劉源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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