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斬首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了室內的死寂。
朱允熥擦戟的手停了停，轉頭看去。
門口，太監王鉞站在那裡，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指著地上的屍體，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他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朱允熥收回目光，繼續擦他的戟刃。布擦過鋒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允……允熥殿下……您……您這是……”王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尖利、破碎，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
他踉蹌著往前挪了半步，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腳，生怕踩到那攤還在蔓延的暗紅。“允炆殿下……允炆殿下他……”
“死了。”朱允熥替他說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把擦乾淨的戟刃舉到眼前，借著燭光看了看，沒有血漬了，很好。
他放下戟，將那塊沾滿血的布隨手扔在朱允炆屍體旁。布落下，迅速被血浸透，沉甸甸地貼在地上。
“你……你殺了允炆殿下！你殺了皇太孫！”王鉞的理智似乎被這句話炸了回來，巨大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某種尖銳的、指控的顫音
“弒兄！大逆不道！你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天吶……天吶！！”他語無倫次，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朱允熥，彷彿看到了最可怕的妖魔。
朱允熥沒理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杯涼透的茶，一口喝乾。冰涼微苦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一絲翻湧的燥意。
“你……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王鉞指著他，手指抖得厲害，“陛下不會放過你的！滿朝文武不會放過你的！你跑不掉的！你這是自尋死路！”
“說完了？”朱允熥放下茶杯，轉過身，正麵看向這個幾乎要癱軟在地的老太監。
王鉞被他毫無波瀾的眼神一看，剩下的咒罵和恐懼卡在了喉嚨裡，隻剩下嗬嗬的抽氣聲。
“過來。”朱允熥命令道。
王鉞猛搖頭，後背緊緊貼住了門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我讓你過來。”朱允熥的聲音沉了一分，沒什麼怒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王鉞腿一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挪近了幾步，在離屍體還有好幾尺遠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再動了，眼神驚恐地在地上那灘血和朱允熥之間來回移動。
“處理乾淨。”朱允熥用下巴點了點朱允炆的屍體。
“什……什麼？”王鉞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這裡，處理乾淨。”朱允熥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吩咐一件尋常差事，“血跡擦掉。
至於他……”他看了一眼朱允炆的屍身，“先搬到那邊角落去，用東西蓋起來。”
“不……不不不！奴婢不敢！奴婢不能啊！”王鉞噗通一聲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殿下！允熥殿下！您饒了奴婢吧！這是天大的禍事！奴婢……奴婢什麼都沒看見！求您放奴婢走吧！”他此刻隻想逃離這個血腥的修羅場，離得越遠越好。
“你看見了。”朱允熥打斷他的哀求，慢慢走到牆邊，再次提起了那桿沉重的鐵戟。
戟桿入手冰涼，上麵還殘留著一點點黏膩的觸感，不知道是血還是汗。“你現在隻有兩條路。”
他提著戟，一步步走向王鉞。鐵戟的戟尖拖在地上，發出輕微而刺耳的刮擦聲。
王鉞的磕頭停住了，他僵在那裡，頭埋在地上，能清晰地聽到那死亡的摩擦聲越來越近，能感覺到陰影籠罩了自己。他連呼吸都忘了。
“第一條路。”朱允熥停在他麵前，戟尖就懸在他低伏的腦袋旁邊，“我現在就送你去陪我的好兄長。黃泉路上，你接著伺候他。”
王鉞的身體劇烈地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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