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呂氏的疑慮
東宮，呂氏的寢殿。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滿室的寒意和越來越濃重的不安。呂氏，這位曾經的太子側妃，如今的太子繼妃，朱允炆的生母，正焦躁不安地在殿內來回踱步。她身上穿著素雅的宮裝，髮髻卻略顯淩亂，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驚疑、憂慮，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從清晨起，她的心就懸在了半空。今日是立儲大典，是她兒子朱允炆正式被冊立為皇太孫的大日子。這是她隱忍多年，苦心籌謀，甚至……甚至不惜雙手染血才換來的結果。本該是她人生最輝煌、最揚眉吐氣的時刻。
可左等右等，直到日上三竿，直到午後，直到天色將晚，外麵始終沒有傳來任何關於冊立大典順利完成、允炆被正式冊封的訊息。反而隱約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宮人們竊竊私語，眼神躲閃，侍衛調動似乎也比平日頻繁。她派去前麵打聽訊息的貼身宮女，去了就再沒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頭，越收越緊。
允炆呢？她的兒子呢？為什麼還不回來？就算大典再隆重，再繁瑣，也該結束了吧？為何一點音訊都沒有？
是陛下臨時改變了主意？不，不可能，詔書已擬，滿朝皆知，陛下金口玉言，絕不會在最後一刻反悔。
那是允炆在殿上出了什麼差錯？惹怒了陛下？不，允炆最是孝順知禮，又有方師傅等人提點，斷不會如此。
難道是……身體不適？可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
一個個念頭在她腦中翻騰，每一種可能性都讓她心驚肉跳。她坐不住了，也等不下去了。她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必須見到允炆！必須見到陛下！
“來人！備轎！本宮要去乾清宮，麵見陛下！”呂氏終於停下腳步，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恐慌而顯得有些尖銳。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麵麵相覷，都不敢動。其中一個年長的嬤嬤硬著頭皮上前，低聲道：“娘娘，此刻天色已晚，陛下恐已歇息，且無陛下傳召，貿然前往，恐有不妥……”
“放肆！”呂氏厲聲打斷她，平日裡溫婉柔順的麵容此刻有些扭曲，“本宮是太子妃！允炆是即將被冊立的皇太孫！本宮去見陛下，有何不妥？快去！”
見她動了真怒，宮人們不敢再勸，連忙準備肩輿。
一路行來，呂氏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宮道兩旁的侍衛似乎比往常更多，目光警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肅殺之氣。往日裡這個時辰，宮中雖靜，但也不至於如此……死寂。
來到乾清宮外，不出所料，她被值守的太監攔下了。
“娘娘，陛下有旨，今夜任何人不見。請您回宮。”太監的聲音恭敬，卻透著不容商量的冰冷。
“本宮有要事求見陛下！是關於允炆的！”呂氏提高了聲音，試圖保持鎮定，但尾音已經帶上了顫音，“允炆今日上朝，至今未歸，本宮心中不安，必須麵見陛下問個清楚！”
“娘娘，陛下旨意已下，還請莫要為難奴婢。”太監寸步不讓。
就在呂氏心急如焚，幾乎要不顧禮儀強闖之時，乾清宮沉重的殿門，從裡麵被緩緩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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