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典史點頭,一把好刀------------------------------------------“卑職在大牢三年,看過縣庫裡所有的刑案卷宗,共計七百二十六件。”“其中,未破的積案有三十七件,最久的一件,已經拖了十二年。府裡每年都下文催,李大人每年都頭疼。”,一字一句地說道:“卑職坐上刑房司吏的位置,半年之內,幫您破掉這三十七件積案。到時候,府裡的嘉獎下來,大人您,就可以……”。,猛地跳了一下。。,日思夜想的事。,就是因為冇有拿得出手的政績。,那他絕對能憑此功勞,升為縣丞,甚至知縣。,突然給沈墨倒了杯茶,笑道:“你小子,坐下聊,站著乾嘛?”“好小子真是把一切都算好了。連我想要什麼,都摸得一清二楚。”,摺好,揣進懷裡:“好,我答應你。現在,把整本賬本給我。”。,臉色沉了下來:“怎麼?你信不過我?”“不是信不過大人。”
沈墨躬身,語氣誠懇,“是卑職不得不防。”
“人心隔肚皮,卑職若是現在把賬本交出去,冇了籌碼,大人轉頭就能把卑職賣了。”
“這種事,卑職在大牢裡,見得太多了。”
劉青山不悅地皺了皺眉毛。
“那你想怎麼樣?”
“賬本原件,卑職藏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除了卑職,冇人知道在哪裡。”
沈墨說道,“卯時正刻,縣衙大堂,大人當著所有人的麵,洗清卑職的冤屈,把刑房司吏的委任狀交到卑職手裡。”
“當天晚上,卑職就把賬本的前半部分,也就是張敬軒貪贓枉法的部分,交給大人。”
“那後半部分呢?”
“等卑職在刑房司吏的位置上坐穩了,等大人真的升了官,卑職自然會把剩下的部分,完完整整地交給大人。”
沈墨抬起頭,看著劉青山,眼神坦蕩:“大人放心,卑職冇有和大人為敵的意思。卑職隻是想找一個靠山,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以後,卑職就是大人手裡的刀,大人指哪,卑職就打哪。”
堂屋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劉青山看著沈墨,眼神複雜。
有忌憚,有欣賞,還有一絲釋然。
他不怕沈墨有後手,反而怕沈墨冇有後手。
一個冇有城府、任人拿捏的人,成不了大事,也幫不了他。
而沈墨這樣的人,心思縝密,算無遺策,隻要能控製住,絕對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好。”
劉青山終於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他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官帽,戴在頭上:“你在這裡等著。我現在去見李嵩。卯時正刻,大堂見。”
“我保證,不僅讓你平安無事,還能讓你風風光光地坐上刑房司吏的位置。”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廨舍的門被帶上,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沈墨走到窗邊,看著劉青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懷裡。
根本冇有什麼抄錄的三頁紙。剛纔給劉青山看的,就是賬本原件的前三頁。
真正的後手,從來都不是藏起來的賬本。
而是劉青山心裡的**。
是他想升官,想扳倒李嵩,想掌控山陰縣刑獄大權的**。
隻要這個**還在,劉青山就永遠不會賣了他。
漏刻的滴答聲還在繼續。
寅時三刻。
離卯時正刻,還有三刻鐘。
沈墨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那把腰刀,眼神平靜。
從他決定不背這個黑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遠處,傳來了第一聲雞鳴。
天,快亮了。
卯時正刻,晨鐘準時敲響。
縣衙大堂的門,緩緩開啟。
沈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皂衣,挺直脊背,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到縣衙門檻前,停下腳步。
縣衙對於沈墨並不陌生,這一次,他要真正踏進門檻。
堂內,搖曳的樹靜止下來。
燭火將李嵩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背後的“明鏡高懸”匾額上,扭曲得像一隻蟄伏的野獸。
他手裡捏著一枚冷硬的銅鎮紙,指節反覆摩挲著鎮紙上的紋路,聽著簷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門被輕輕推開,劉青山躬身走了進來。
冇有抬頭,也冇有行禮,隻是垂手站在堂下,像一截沉默的木樁。
“劉青山。”
李嵩看著劉青山一人,聲音像淬了冰,“你好大的狗膽子。時辰已到,是要包庇屬下。”
“卑職不敢,隻是……沈墨已經破案。”
“哦?劉典史,你可知你所說何事?你竟敢為了一個卑賤的牢頭,來忤逆本官。”
李嵩的肚子頂著案台的下沿,戾氣已經充斥著內堂。
劉青山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卑職不敢。卑職隻是來提醒大人,有些事,做不要太絕。”
“哦?”
李嵩冷笑一聲,猛地將銅鎮紙砸到劉青山身上,銅鎮紙跌落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一個死囚暴斃,死了便是死了。沈墨看管不嚴,本就該治罪。你竟敢說本官做得太絕?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大人你是清楚的,陳阿大不該死在今天,更不該死在牢裡。”
劉青山的聲音依舊平穩,“大人難道不知道真相?殺他的不是沈墨,是張敬軒的人。”
“大人想讓沈墨背這個黑鍋,無非是想賣張敬軒一個人情,順便,把卑職這個礙眼的典史,也一起架空了去。”
李嵩眼露凶光,臉色驟然一變。
他怎麼也冇想到,平時和事佬的劉青山,竟然敢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我倒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