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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參將這是去哪撈了這麼多寶貝?
這北元娘們兒一個個跟剛摘的沙棗花似的,水靈得能掐出水來!"
“嘿,這小崽子還敢齜牙?
等再過兩年長結實了,老子陪你練練!"
“莫不是端了北元的老窩?
不然哪來這麼多金貴人物!"
起鬨聲裡夾雜著葷話,朱橚卻不想再出這個風頭——畢竟這次行動本就帶著幾分隱秘。
他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的朱棣,朝人群努了努嘴。
兄弟倆多年的默契可不是白來的,朱棣瞬間明白:老五這是把露臉的機會讓給他呢!
“冇錯!
我們就是端了北元王庭的外圍行宮!
這些女子,要麼是皇親貴胄的王妃公主,要麼是部落首領的千金;至於這些小崽子,哪個不是帶著黃金血脈的貴種!"
朱棣扯著嗓子喊得震天響,故意把“外圍行宮”說成“王庭”,惹得人群裡炸開了鍋。
“朱四郎快接著說!
你們是怎麼衝進去的?"
“我的娘哎,真的是皇妃?
這要是能娶回家,晚上怕是要抱著枕頭笑醒!"
“就這慫樣還敢稱北元貴種?
連咱們齊王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眼看將士們的議論越來越冇邊,湯雅蘭皺了皺眉,懶得摻和這場喧鬨,轉身先回自己的營帳了。
朱橚也趁機往後縮了縮,把舞台徹底留給朱棣——反正四哥最愛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擺脫人群後,朱橚第一時間就往自己的軍帳走。
一來是這幾天馬不停蹄,骨頭都快散架了,隻想好好躺會兒;二來是心裡記掛著被他“軟禁”了五天的珠雲其木格——再關下去,這位擴廓王妃怕是要真的惱了。
剛走到帳門口,就見一個穿著淡青色蒙古袍的少女在帳前踱來踱去,腳下的青草都被踩平了一片。
正是伯雅倫海彆,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傲氣的小臉此刻寫滿了焦急,一雙杏眼時不時往帳內瞟,手指緊緊攥著袍角。
“符離公主?"
朱橚喊了一聲。
伯雅倫海彆猛地抬頭,看到朱橚的瞬間,眼睛亮了又暗,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撲通”一聲就跪在了他麵前。
朱橚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你這是做什麼?
快起來!"
可伯雅倫海彆卻死死跪著不肯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朱將軍,求你放過我額吉……我知道她是擴廓的王妃,但她從來冇做過害你們的事……”
朱橚這才明白過來,索性用力把她攙起來,笑著說:“不用求了,你額吉早就自由了。
跟我進去帶她走吧。"
“真……真的?"
伯雅倫海彆愣了愣,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比你們草原上的真金還真。"
朱橚搖了搖頭,轉身掀開門簾,“進來吧。"
伯雅倫海彆懵懵懂懂地跟著進了帳,剛要撲向坐在案幾旁的珠雲其木格,卻被母親冷冷的眼神製止了。
“海彆,你先回自己的營帳等著。
額吉有話要單獨跟五郎說。"
伯雅倫海彆:???
她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朱橚,最終隻能蔫蔫地拖著腳步走了——合著她這半天的焦急都是白搭?
帳內隻剩下朱橚和珠雲其木格兩人。
朱橚正想開口解釋,卻見原本端坐著的珠雲其木格忽然身子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看就要癱倒在地。
他眼疾手快地衝過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將她穩穩地按在椅子上。
“齊王妃,你怎麼了?"
珠雲其木格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朱橚這才發現她在哭——眼淚一滴接一滴地落在月白色的錦裙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他頓時慌了神:哄小姑娘他還行,哄伯雅倫海彆那樣的少女也能說幾句俏皮話,可麵對珠雲其木格這樣年近三十、氣質溫婉又帶著幾分疏離的知性美人,他完全手足無措了。
“你彆哭啊……是我把你關了五天,你要是委屈,罵我幾句也行……”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直到珠雲其木格忽然轉過身,雙手繞過他的腰,緊緊地抱住了他——帶著淚痕的臉頰埋在他的胸口,哭聲悶悶地傳來。
朱橚的身子瞬間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漸漸小了。
朱橚試探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到底是為什麼哭啊?
要是因為被關著委屈,我給你賠不是還不行嗎?"
“不……不是委屈……”珠雲其木格的聲音還帶著抽噎,斷斷續續的,“我知道你是為了計劃……我是擴廓的王妃,你怕我泄密,把我留在帳裡,合情合理……”
“那你哭什麼?"
朱橚更糊塗了。
珠雲其木格卻冇回答,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
朱橚這才反應過來她剛纔為什麼要支走伯雅倫海彆——當孃的在一個年輕男子懷裡哭成這樣,要是被女兒看到,確實難為情。
帳外的風還在吹著,帳內的燭火搖曳著,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
朱橚隻覺得懷裡的人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原花香,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跳得飛快。
“我哭,是因為你安全回來了!"
珠雲其木格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朱橚不禁愣住了,心中滿是疑惑。"
這算什麼回答。"
他暗自思忖,“姐姐啊,你又不是我家娘子,我從戰場平安歸來,你用得著喜極而泣嗎?"
朱橚低下頭,看著伏在自己懷裡的珠雲其木格,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娘子?
媳婦兒?
暖床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危險的念頭趕出腦海。"
真要敢這樣乾,老朱肯定得活劈了我。"
他這樣想著,卻又忍不住陷入了更深的遐想。
好在珠雲其木格似乎哭夠了,並冇有繼續抽噎,但也冇有離開朱橚的懷抱。"
五郎,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你隻要相信,我是絕對不會害你,更不會為了擴廓出賣你。"
她語氣堅定地說著,彷彿在向朱橚許下某個重大的承諾。
朱橚聽到這話,心又開始亂跳起來。"
我難道是把珠雲其木格的芳心俘獲了?"
他胡思亂想著,“不應該吧,好歹她也是擴廓的王妃,兩人夫妻十幾年,我這才相處了一個月不到,雖然救了她一次,但也不至於芳心暗許吧。
況且,珠雲其木格看起來也不像是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更何況,我還是個漢人,蒙古人的死對頭啊!"
“等等,我有個疑惑,你為何會覺得我這次出征會出事呢?"
朱橚穩住心神後,總算是抓住了重點,“雖說孤軍深入會有危險,但其實做了大量的準備後,危險性已經被壓到了最小。
可當時你的反應就好像我必然會出事一樣。
這次安全回來之後,你見到完好無損的我,又哭成這樣,我很好奇。"
珠雲其木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因為我瞭解擴廓,知道他絕對不會輕易放出任何破綻,如果有,那就是陷阱!
以擴廓這麼多年的戰場經驗,又如何會給你留下一個孤軍深入,直搗王庭的機會呢!"
她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所以,當時我聽到你要孤軍深入,北上前往王庭的時候,都嚇壞了。
不過幸好你安全回來。"
“是我小看了你,五郎你比擴廓還要厲害!"
珠雲其木格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欽佩和喜悅。
朱橚卻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她在細細琢磨珠雲其木格的話,再加上對方有伏在自己懷裡,所以朱橚並冇有注意到這些變化。"
他心中暗自猜測著珠雲其木格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