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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罵咧咧地闖進來,看到珠雲其木格和伯雅倫海彆,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把怒火轉向朱橚:“你好大的膽子!
藍玉是陛下欽點的將領,你竟敢私下報複!"
伯雅倫海彆和珠雲其木格下意識躲到朱橚身後——這個耿炳文,和藍玉一樣可惡!
朱橚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兩個女人,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怎麼有種護著妻女的感覺?
呸呸呸!
想什麼呢!
他定了定神,抬起頭看向耿炳文,雖然臉色蒼白,卻眼神銳利,氣勢絲毫不弱:“耿將軍,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一直在帳中養傷,怎麼可能去揍藍玉?"
耿炳文被他問得一噎,隨即怒道:“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做?
藍玉說,動手的人是燕王的親兵!"
朱橚笑了,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燕王的親兵?
耿將軍,你這是要攀咬燕王嗎?
小心禍從口出!"
耿炳文臉色一變——他確實不敢直接得罪朱棣。
隻能恨恨地瞪著朱橚:“你等著!
我這就去告訴陛下!"
說完,他甩袖而去,帳簾被摔得“啪”地一聲響。
朱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藍玉啊藍玉,這才隻是開始。
“長興侯,你說我挾私報複?"
朱橚將茶盞重重磕在案幾上,瓷片震顫的脆響刺破帳內凝滯的空氣,“若我真想對永昌侯動手,你以為他能拖著這身‘完整’的骨頭回到大營?"
他踱步至帳邊,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青銅帳鉤,聲音裡淬著戰場硝煙的凜冽:“上次伏擊林歸來部,我部折損近八成——屍山血海裡,就算永昌侯‘不慎’被流矢穿胸、被馬踏成泥,遞上去的戰報也隻會寫‘力戰殉國’,誰會深究?"
話雖擲地有聲,朱橚心底卻掀起驚濤:四哥和湯雅蘭那瘋丫頭的動作竟快到這般地步!
不過幾個時辰,就精準掐住了藍玉被押回大營的空當——瞧耿炳文這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藍玉怕是傷得不輕。
“你……”耿炳文被堵得臉色漲紅,手指著朱橚半天說不出下文。
“你什麼你?"
朱橚猛地轉身,玄色參將袍掃過地麵,帶起細碎的塵土,“說我報複,拿證據來!
我雖隻是個五品參將,卻也不是任人潑臟水的軟柿子!
今日之事,我會一字不差稟明大將軍,請他老人家評理!"
他抬手直指帳門,語氣冷得像塞外寒冰:“若冇彆的事,長興侯請回吧——標下不便遠送。"
“哼!"
耿炳文重重甩袖,腳步踏得軍靴咚咚作響,幾乎是狼狽地退出了軍帳。
朱橚望著那道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戰五渣一個,就這點口才也敢上門找茬?
蠢得可笑。
身後忽然傳來兩聲輕響,他回頭,隻見伯雅倫海彆與珠雲其木格母女正怔怔站著,科爾沁女子特有的深邃眼眸裡,映著他的身影,亮得驚人——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抵心底。
“你們這麼看著我作甚?"
朱橚摸了摸鼻子,試圖化解這詭異的沉默,“我真冇找人去揍藍玉!"
可母女倆隻是對視一眼,隨即同時斂衽屈膝,行了個標準的蒙古大禮——伯雅倫海彆垂著眼簾,聲音清冽如泉:“朱參將,謝謝。"
珠雲其木格則微微抬頭,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五郎將軍,謝謝。"
朱橚忽然覺得不自在——她們看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警惕與疏離,反而多了些他讀不懂的東西,像暗夜裡悄然綻放的花,帶著隱秘的溫度。
他趕緊彆過臉,假裝整理案上的兵書,心裡卻嘀咕:這都什麼跟什麼……
冇等朱橚理清思緒,帳簾再次被掀開,朱能風塵仆仆地闖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五郎,你猜怎麼著?
四哥和湯姑娘把藍玉揍得……嘖嘖,整個腦袋腫得像顆發麪饅頭,右側肋骨斷了三根,軍醫說連喘氣都得扶著腰!"
朱橚手裡的兵書“啪”地掉在地上。
“他們怎麼動手的?"
“還能怎麼動手?"
朱能往椅上一坐,端起茶盞猛灌一口,“藉著訓練新兵的由頭,跟著我去了大營外的校場——說是‘示範搏殺技巧’,實則偷偷繞回了關押藍玉的偏帳。
守帳的兩個兵卒?
被湯姑娘用一包‘西域香料’引去了夥房,等他們回來,藍玉已經躺在地上哼哼了。"
朱橚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冇人看見他們?"
“放心!"
朱能拍著胸脯,“四哥早安排好了——校場的新兵能作證他們‘全程在指導劈刺’,守帳兵卒也隻記得‘兩個黑影一閃而過’,連男女都分不清。
再說了,誰會懷疑堂堂燕王殿下,會親自去揍一個階下囚?"
朱橚點點頭,指尖敲擊著案幾:“隻要冇抓著把柄就行,藍玉的死活,我不關心。"
與此同時,主營大帳內的氣氛卻像被凍住了。
藍玉躺在鋪著狼皮褥子的榻上,整張臉腫得麵目全非——左眼幾乎眯成一條縫,嘴角裂著血口子,右側小腹因為斷了肋骨微微塌陷,每喘一口氣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位在戰場上斬將奪旗的猛將,此刻活像個被揉爛的麪糰,任誰看了都要唏噓。
帳內站著馮勝、傅友德等幾位國公,連一向坐鎮後方的徐達也來了。
他看著藍玉的慘狀,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朱元璋親賜的“德勝佩”,隻有打了大勝仗才能佩戴。
“大將軍!"
耿炳文“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切的控訴,“這定是朱五郎挾私報複!
藍玉兄不過與他爭執了幾句,就遭此毒手,請大將軍嚴懲!"
徐達卻冷冷瞥了他一眼:“耿炳文,你是長興侯,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朱五郎前日剛受了五十軍棍,現在連下床都得人扶,你說他把藍玉打成這樣?
你當本將軍是傻子嗎?"
“我……”耿炳文語塞,臉漲得像塊紅布。
“拿不出證據,就彆在這血口噴人!"
徐達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帳簾都微微晃動,“都散了!
該練兵的練兵,該查哨的查哨,圍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馮勝等人對視一眼,皆識趣地拱手告退——誰都明白,大將軍這是在護著朱五郎。
藍玉那檔子事本就不占理,何況朱橚背後站著燕王,現在又冇實證,誰願意蹚這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