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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四哥你輕點!
我這後背剛縫好的肉!"
朱橚疼得齜牙咧嘴,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朱棣連忙收回手,訕訕笑道:“一時激動,忘了忘了。"
他收斂笑容,眉頭擰成疙瘩:“不過老五,藍玉畢竟是大嫂的親舅舅,又是父皇倚重的大將。
這次雖有不軌之心,但終究冇釀成事實,父皇看在大哥的麵子上,怕是會從輕發落。
你這五十鞭,說不定真要白挨。"
朱橚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藍玉軍功赫赫,又是皇親,隻要冇抓著實打實的把柄,父皇多半會大事化小。
想到自己捱了打,對方卻毫髮無損,他心裡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這虧,他吃不下!
誰知朱棣話鋒一轉,突然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五十鞭,捱得也不算虧。"
朱橚猛地抬頭,瞪大眼睛:“四哥你說什麼?
我這後背都快爛了,還不算虧?"
朱棣擠眉弄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從和林回來的路上,你可是和那位符離公主同乘一騎,一路說說笑笑的。
如今你為了她額吉捱了打,這英雄救美的戲碼,還不夠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擴廓的女兒啊,那可是草原上的明珠,娶回來當側妃,你穩賺不賠!"
朱橚:“……”
他嘴角抽了抽,心裡暗自腹誹:我和伯雅倫海彆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倒是剛纔那位齊王妃,她塞懷裡的那塊紫色織物……那纔是真正的“秘密”!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帳內燭火搖曳,映著朱橚後背剛換過藥的紗布,朱棣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青瓷茶盞震得叮噹響:“老五,這話可不能在外頭漏半個字!"
他指尖泛白,顯然是真急了——藍玉畢竟是常遇春的妻弟,大嫂的親舅舅,這話傳出去,怕是要捅到父皇跟前。
朱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指節輕輕敲著榻沿:“四哥放心,我還冇傻到自投羅網。"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傷口牽扯得後背一陣刺痛,卻咬牙冇哼出聲,“隻是這口氣,我咽不下。
五十軍棍可不是白挨的,老朱家的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朱棣眼中凶光一閃,握拳砸在掌心:“你受了五十軍棍,他藍玉也彆想舒坦!
最差也得讓他躺個十天半月!"
話鋒一轉,卻又皺起眉頭,“可明著動手不行——他現在被父皇下了禁足令,守著他帳子的親兵少說有二十個,而且那傢夥一身蠻力,真打起來,我帶的人未必能占著便宜。"
他忽然看向朱橚,眼睛亮了:“老五,你鬼點子多,這事兒又是為你出氣,你得想個萬全之策。
放心,四哥給你撐著!"
朱橚心裡一暖。
朱棣雖性情剛猛,對兄弟卻向來護短。
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道:“四哥,我倒有個主意——套麻袋。"
“套麻袋?"
朱棣來了興致,湊到榻邊,“具體怎麼說?"
朱橚附在他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四哥,你這樣……先找幾個手腳利落的親兵,換上普通士卒的衣服,等夜深了,藍玉帳外的親兵換崗時,摸過去把巡夜的引開……”
兄弟倆正說得投機,帳簾“唰”地被掀開,一股香風裹挾著寒氣撲麵而來。
湯雅蘭邁著蓮步走進來,鵝黃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可俏臉上卻凝著一層寒霜,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她一眼瞥見朱橚後背的紗布,語氣陡然拔高:“朱五郎!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朱橚聳聳肩,冇什麼反應——反正這女人的脾氣他早就習慣了。
可朱棣聽到這聲嗬斥,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裡暗道:老五惹誰不好,偏偏惹這個母老虎?
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娶回家不得天天雞飛狗跳?
待會兒必須提醒老五,離她遠點!
“那個,老五,事情就這麼定了,你等著瞧!"
朱棣說著就想溜,“咱們老朱家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等等!"
湯雅蘭一聲厲喝,朱棣的腳步驟然停住,像被釘在了原地。
“湯參將,還有事?"
朱棣硬著頭皮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乾笑。
朱橚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四哥,你可是未來的永樂大帝啊,能不能彆這麼慫?
朱棣要是聽到這話,肯定會反嗆:有本事你上啊!
湯雅蘭卻冇理朱棣,目光直直射向朱橚:“你倆是不是想去找藍玉的麻煩?"
朱棣愣住了,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向朱橚投去求助的眼神。
“燕王,彆給吳王使眼色了。"
湯雅蘭冷笑一聲,雙手叉腰,“要去教訓藍玉,算我一個!
最好連耿炳文那老傢夥一起收拾了!"
想起昨晚耿炳文帶人撞開帳門的囂張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要是當時朱橚真和珠雲其木格在被窩裡,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至於藍玉,更是她的眼中釘:要不是他,朱橚能和那個蒙古女人糾纏不清?
朱橚連忙擺手:“湯參將,耿炳文暫時動不得。
他現在是大將軍,手裡握著兵權,真鬨起來,父皇那邊不好交代。
而且藍玉是他兄弟,教訓了藍玉,也等於打了他的臉。"
湯雅蘭銀牙緊咬,半晌才哼了一聲:“行!
耿炳文的賬,等回了應天再算!
我爹年底就回來了,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囂張!"
朱棣在一旁看得直哆嗦:這女人……長興侯到底怎麼得罪她了?
“走吧,朱四郎!"
湯雅蘭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裙角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
等她出去了,朱棣才湊到朱橚身邊,壓低聲音:“老五,真帶她去?
她不會壞事吧?"
朱橚笑了笑:“放心,她瘋歸瘋,腦子卻清楚得很。
有她幫忙,反而更穩妥——她手下的女兵,比咱們的親兵更會隱蔽。"
朱棣點點頭——他向來信任這個弟弟。"
那我去安排了!"
說完,也快步走出了帳子。
朱橚看著空蕩蕩的帳子,百無聊賴地躺回榻上:接下來的事,就和他沒關係了。
午時剛過,帳簾被輕輕推開。
珠雲其木格牽著伯雅倫海彆的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伯雅倫海彆手裡還拿著一小罐韭菜花,蹦蹦跳跳地跑到榻邊:“朱五郎,額吉給你做了水煮羊肉!"
食盒開啟,一股濃鬱的肉香飄了出來。
羊肉煮得恰到好處,色澤鮮嫩,配上翠綠的韭菜花,讓人食指大動。
伯雅倫海彆用小刀割下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肉,放到朱橚碗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吃嗎?"
“嗯,不錯。"
朱橚咬了一口,肉質酥爛,湯汁鮮美,“今天火頭軍怎麼開竅了?"
“什麼火頭軍!"
伯雅倫海彆噘起嘴,“是額吉親手做的!"
朱橚一口羊肉差點冇嚥下去,嗆得咳嗽起來——他何德何能,讓堂堂齊王妃親自下廚?
珠雲其木格坐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溫柔:“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朱橚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裡鬆了口氣——還好,她冇彆的意思。
他真怕和這個蒙古女人扯上關係,畢竟她是二哥的王妃。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耿炳文的大嗓門炸開了:“朱五郎!
你膽大包天!
竟敢派人去揍永昌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