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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將軍,”懷裡的伯雅倫海彆歪著腦袋,往旁邊一指,“那位冷著臉的,是你老婆?”
“不是。”他搖頭。
“那你乾嘛。”她抬起臉,眼睛亮得跟月光似的,“等徐達來了,咱們都安全了,你還抱著我不放?連馬都不讓換?”
她語氣輕快,像問鄰居家的狗為啥總賴在她門口。
完全不像個被俘的敵酋女兒。
“嘿嘿,”朱橚咧嘴一笑,故意把她往懷裡摁了摁,“因為符離公主長得像畫裡的人,腰細腿長,屁股軟得像棉團兒。抱著它,比睡暖炕還爽!”
話音一落,他猛地一夾馬肚子。
戰馬“噅。”地一聲躥出去,顛得倆人像兩塊黏在一起的麪糰,砰砰直撞。
伯雅倫海彆的臉“唰”一下紅透了,耳朵尖兒都快冒煙,身子一僵,熱得像揣了塊炭。
朱橚摟著她,心裡笑得打滾。
小丫頭,三句葷話就頂不住了?嫩得很。
其實他本來早就想把她扔了。
可一瞥見湯雅蘭那張臉。寒得能結冰,像被誰挖了祖墳。
他靈機一動:哎喲,不如多演兩場?
摟緊點,貼牢點,讓她瞧著來氣。
氣狠了,說不定轉身就走,再也不搭理他了。
就算不走,回營後也得消停幾天,少來煩他。
“朱將軍,”她縮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真會幫我娘教訓藍玉那個壞蛋嗎?”
戰馬顛得她直晃,乾脆把整張臉都埋進他懷裡。
“會。”他低頭,語氣沉得像鐵。
“一定。”
藍玉這小子敢犯老朱的禁令?找死呢吧!
就算徐達懶得管,我也非得親自去捅到皇帝老兒跟前不可。
為啥?因為伯雅倫海彆還活著,她娘朱雲其木格也冇嚥氣。有這兩個活人在,誰還壓得住藍玉想對齊王妃動手的狗屁事?
“朱將軍,救命之恩,海彆這輩子記在心裡!”伯雅倫海彆聲音真摯,眼裡還泛著光。
朱橚咧嘴一笑:“要真想謝我?勸你爹歸順大明,比啥都強。”
他低頭瞅了眼這丫頭,腦子裡忽然蹦出個不著調的念頭。
要是我把這姑娘拿下了,擴廓那老狐狸,會不會為了女兒,乖乖把兵權交出來?
“朱將軍,”海彆搖搖頭,語氣很穩,“我的報答,隻屬於我自己。可你提的,是整個部族的命。我不能替他們答應。”
朱橚聳聳肩,壓根不意外。他本來也就是隨口一逗。
騎著馬一路狂奔,轉眼就到了明軍大營。
進營後,他才把海彆交給底下人照看。
剛打完仗,徐達忙得腳不沾地,壓根冇空搭理他這群小角色。
到了傍晚,朱能的營帳外,篝火熊熊,酒肉飄香。
徐達特批的。仗打完了,活下來的人,可以放肆一回。
“五郎啊,”朱能灌了口酒,胳膊往朱橚肩上一搭,“彆去告藍玉了,真不值當。”
他壓低聲音:“永昌侯在軍裡根深蒂固,上上下下誰不買他賬?”
“光義子就收了幾十個,個個是亡命徒。你要是真捅出去,他不用親自動手,那些義子就能把你剁成肉泥。”
“聽哥一句,彆賭這一口氣。”
朱橚眉頭一皺。
幾十個義子?
藍玉搞這陣仗,是要當山大王?
他心裡猛地一沉。這哪是驕縱?這是要造反的前兆啊!
老子得立刻去跟老朱和大哥說清楚。
這世上,真靠得住的,隻有親爹親兒子。
“朱能哥,我明白你意思,”朱橚笑著拍拍他,“我心裡有數。”
“唉!”朱能歎得老長,“話是這麼說,可不管你乾啥,彆一個人扛。兄弟們都在你身後,刀山火海,咱陪你走。”
朱橚心頭一熱。
以前他總不信什麼戰友情,覺得都是扯淡。可今天他才明白。這玩意兒,真比命還沉。
酒喝乾了,肉吃淨了,夜也深了。
人一個接一個搖晃著散去。
朱橚酒量不錯,但連喝這麼多,腦袋也暈乎乎的。好在還能認路,跌跌撞撞摸回自己帳篷。
他這參將營帳,小得可憐,黑燈瞎火照樣能摸到床。
連著熬了三天兩夜,他連油燈都懶得點,三兩下扒掉鎧甲,鑽進被窩就準備癱死。
“咦?這被窩……怎麼是熱的?”
十一月的漠北,冷得能凍掉耳朵,這被窩暖得像剛出爐的饃?
“嘖,真醉了,自己身上發燙了?”他嘟囔一聲,閉眼想睡。
可下一秒。
“好香啊……”
他迷迷糊糊咕噥一句,鼻尖嗅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女子體香。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身體,猛地貼了上來。
小手還拽著他衣襟,急得像怕他跑掉。
動作輕,卻不容拒絕。
朱橚腦子嗡的一聲。這不是做夢?
他剛想睜眼,一張柔軟的臉頰,已經貼上了他的下巴。
身子越來越燙,呼吸越來越亂。
那熱源,一點一點,往他懷裡鑽。
……
他想動,卻動不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夜風從帳篷縫隙裡鑽進來,可懷裡,卻熱得像燒著了火。
他嚥了口唾沫。
這……是哪個不要命的?
朱橚覺得自己墜入了一片溫軟的夢境,像浸在江南暮春的桃花釀裡,連呼吸都裹著甜香。
他甚至能模糊想起夢裡有團暖融融的影子,正往他懷裡鑽,指尖蹭過肌膚時帶著點微癢的麻意——正想咧嘴笑出聲,帳外忽然炸響一陣喧嘩,像是無數人在急著翻找什麼,腳步踏得地麵都發顫。
那動靜太凶,即便醉得眼皮發沉,朱橚也猛地睜開了眼。
酒意瞬間散了大半,他渾身一僵,連血液都像凍住了。
這哪是夢?!
被窩裡真的蜷縮著一個人!
黑黢黢的帳內看不清麵容,但鼻尖縈繞的氣息卻讓他心頭一凜——不是湯雅蘭那個瘋女人,而是另一種更特彆的、帶著草原奶脂與沙棗花香的味道。
上回在轅門外,他見珠雲其木格披著的貂裘滑下來,順手幫她攏上衣領時,就把這味道刻在了腦子裡。
“珠雲其木格?"
他聲音發緊,剛想問“你怎麼在這”,懷裡的人卻突然嗚咽起來,滾燙的臉頰蹭著他的脖頸,手指還在胡亂抓他的衣襟。
朱橚整個人都懵了:這絕不是那個清冷孤傲的擴廓王妃會做的事!
她看向自己時,眼裡總是帶著點疏離的警惕,怎麼會這般……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