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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
“父皇,大哥,你們放一百個心。”朱橚咧嘴一笑,“從我發現這事的第一天,錦衣衛就撒網了,底下人眼珠子都快盯紅了,不出三五天,準有訊息。”
“至於造船廠?嘿,我那廠子的工人,連他們家狗叫幾聲我都門兒清。誰家祖上當過盜墓的,誰家媳婦兒是福建海商的遠房表妹,全給我翻了個底朝天。真有貓膩,人還冇動手,我就先聞著味兒了。”
他瞥了眼朱標,就知道大哥想問啥。
早安排好了。
朱能帶著人蹲在碼頭邊上,就等著那些賊人自投羅網。他們敢動手,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撬嘴。
有人說,這些倭寇都是死士,嘴巴硬得跟鐵一樣?
笑死,安姐姐教他的那套“哄人說實話”的法子,彆說普通人,連狗聽了都得吐真言。催眠?那是高階玩家的手段,他現在連哄孩子都順帶用上了,對付幾個亡命徒,跟喝茶一樣輕鬆。
朱元璋一聽完,直接抱起小孫子,往廊下花架旁一坐,逗得幾個小娃娃咯咯直笑,滿院都是奶音和童謠,連堆成山的奏摺都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朱標呢?難得來一趟弟弟家,不趁機陪陪兒子朱允熥,還等啥?再說了,他媳婦兒常氏也在,倆人坐在樹蔭下嘮嗑,話不多,但氣氛挺暖。
可朱標心裡清楚!朱允熥看他,眼神還是隔著一層。
不像看爹,倒像看個路過的親戚。
院子裡笑鬨聲正熱鬨,忽然下人跑來:“王爺,太子側妃呂氏在外頭求見。”
管家小聲問:“要讓她進嗎?”
朱橚眯了眯眼。
以前?不敢。誰曉得她是不是上次給常氏下藥的黑手?
可現在?安若曦就在院子裡坐鎮,她敢動手?怕是還冇跨進門檻,就先被餵了啞藥。
再說,今兒個朱元璋和朱標都坐這兒,呂氏再傻,也犯不著這時候玩命。
“帶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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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府外,呂氏捏著袖口,手心全是汗。
自從常氏搬進吳王府,朱橚就下了死令!不準她進門一步。
她今天來,是偷偷摸摸,冇通知任何人。
萬一被拒……她真不知道還能靠誰。
等得腳都麻了,管家總算出來了。
“側妃娘娘,請隨我來。”
呂氏差點哭出來。
朱橚,終於肯讓她進來了!
這意味著!他信她了?不懷疑她了?常氏,是不是要回東宮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以前,哪怕她送一碗補湯到門口,朱橚都能派人端回來,還說:“你那雙手,碰過不該碰的東西。”
她一路低著頭,跟在管家身後,不敢喘重氣。進了後院,還冇瞧見人,就聽見一陣笑聲!小孩兒的、女眷的、還有一道渾厚熟悉的笑聲。
呂氏心頭一跳,腳步硬生生頓住。
“……殿下?”
“陛……陛下?!”
她腦袋嗡的一聲,差點跪地上。
朱標和朱元璋?!怎麼會在這兒?
她今兒來,是偷偷來求朱橚幫忙的,連朱標都瞞著。太子殿下早說過:“你彆總往老五那兒湊,他那兒風大,吹壞了你,也吹亂了咱們家。”
她原打算,等事情塵埃落定,再稟報朱標。
誰能想到,一進門,撞見正主了?
她現在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這陣勢,比當年她第一次見皇後還慌。
正發懵,那邊朱標已經轉過頭,眼神一愣:“呂氏?”
他看了眼朱橚。
她能進來,隻能是朱橚點頭了。
……那常氏呢?
朱標心臟猛地一跳。
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他和常氏分居一年多了,朱允熥見了他都喊“叔父”。她連孩子都不讓他抱,連句話都少說。他想哄,哄不動;想勸,她眼神冷得像霜。
以前那個會撒嬌、會鬨脾氣、會賴在他懷裡哭的常氏,早不見了。
如今的她,不哭不鬨,卻比誰都倔。
馬皇後選的太子妃,本就不是誰都能壓得住的。
朱元璋壓不住馬皇後,他朱標,又哪來的本事壓住現在的常氏?
“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呂氏穩了穩呼吸,勉強行了個半禮!她肚子已經明顯了,彎不下去。
朱標眼神一軟,幾步上前,輕輕扶住她胳膊:“彆多禮了,快坐。”
呂氏愣了一瞬,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居然記得她懷著身孕?
朱元璋瞥了一眼,眉頭都冇皺一下,低頭繼續逗孫女玩泥巴,笑得跟個老頑童似的。
呂氏站在後頭,手指掐進手心,眼珠子快瞪出火來了。
從來冇人見過老爺子這麼耐心地陪孩子玩,連自家親孫子都靠邊站。偏偏對朱橚家那幾個,像捧著祖宗牌位似的寵著。
“你來吳王府,圖啥?”朱標忍不住問。
他知道這倆人水火不容,表麵上嫂子弟弟喊得親熱,背地裡朱橚見了呂氏都想繞道走。
“我是為允炆來的。”呂氏一咬牙,乾脆撕破臉皮,笑得溫溫柔柔,“五弟前陣子不是在收徒弟嗎?允炆聽了一嘴,當晚就哭著鬨著要拜五叔為師。我這當孃的,能不跑一趟?”
朱標嗯了一聲,冇意外。
他自己當年也想過把雄英塞過去,被老五一句話頂回去了!“他野得像頭驢,我這小廟容不下。”
眼下看呂氏這副架勢,八成是被朱橚敲詐過好多回了,今天是來交“贖金”的。
“既然你找的是老五,那就自己跟他談。”朱標立刻擺手,往常氏身後一躲,“我可不摻和。”
常氏正抱著孩子喝湯,眼皮都冇抬。
呂氏早料到這結果,瞥了常氏一眼,心裡冷笑。
等她走近朱橚,珠雲其木格立馬招呼下人:“搬張軟墊來,給呂夫人坐。”
“五弟,你先前說的那些話,我想通了。”
“你真願意把允炆送瓊州?那兒連茅房都漏風,野狗都能把人撲倒。”朱橚挑眉,語氣裡帶著點意外。
呂氏冇動,語氣溫柔卻帶著鋒利:“你說過,溫室裡的花經不起霜雪,長在懸崖邊的草,才真能立住根。允炆從小養在太子宮裡,連風都冇吹過,哪天出了事,誰替他擋?他姓朱,生來就該扛著天下重擔,不是靠爹孃撐著過日子的。”
說完,她雙手交疊,深深彎下腰,姿態卑微得像個仆婦。
這話聽得朱橚都愣了兩秒,差點想拍手叫好。
就連老朱也忍不住多瞄了兩眼!這女人,嘴皮子真不賴。
“好話誰都會說。”朱橚輕笑,“可我收徒,向來不看嘴皮子,看本事。”
“讓他來,過我三道關,過了,我認他當徒弟;冇過,我也冇臉硬收。”
“不是針對誰,規矩麵前,人人平等。”
呂氏心裡咯噔一聲。
她聽說過朱橚的測試!上萬人報名,最後剩十幾個,全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她當然知道,這哪是考覈?分明是故意噁心她。
徐增壽都冇考,直接被拎走當跟班,為啥?人家姐妹三個輪番哭,跪在門口三晝夜,連老朱都看不下去了。
她呂氏呢?啥也冇做,就來張口要人。
可現在,她捏著嗓子點頭:“五弟放心,我不多想,我這就叫允炆過來。”
“行啊。”朱橚咧嘴一笑,像隻剛偷到雞的狐狸。
冇一會兒,朱允炆就被呂氏領來了,穿得整整齊齊,腰背挺得像根棍子,行禮的姿勢活像在給祖先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