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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道清脆的響聲。
朱橚不知啥時候站到了中間,一巴掌扇得那混混原地轉了三圈,砰地摔在泥坑裡。
他一腳踩住對方腦袋,眼神冷得像冰:
“垃圾,也配提官府?”
老大倒了,小弟全傻了。
完了,今兒真栽了!
先跑,跑回去叫人,再找這小子算賬!
可他們連轉身的機會都沒了。
朱元璋根本不管他們認不認輸,上去又是幾腳踹翻,直接打得這群人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一個個哼哼唧唧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朱橚:“……”
朱標:“……”
馬皇後:“……”
三人全看呆了,這……這還是那個講究體麵、動不動就講“禮法”的皇帝爹嗎?
朱元璋卻一臉輕鬆,拍了拍那少年的肩,咧嘴笑:“小子,有膽!這麼小就知道護妹妹,不錯!”
少年抹了把臉上的血,反倒咧嘴回敬:“你老頭子也挺猛啊,這把年紀還能當街打群架,厲害!”
話音剛落,人群裡突然響起一陣顫抖的哭聲:
“打是打了……可他們回頭肯定要報複啊!我們咋辦?”
朱元璋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怕啥?送去衙門!讓官老爺處置!”
“嗬。”
少年冷笑一聲,眼神裡全是灰:“您這歲數,怎麼還信那幫穿官服的?”
“要是官府真管用,這幫人早該在大牢裡蹲著了,還輪得到他們在這兒耀武揚威?”
朱元璋笑容僵了。
他聽出來了。
這娃不是怕事,是恨透了。
環顧四周,那些躲躲閃閃的眼神、咬緊的牙關、低垂的頭顱!全都在說同一個字:失望。
原來,應天城裡那層金粉,早就爛到骨頭裡了。
天子腳下尚且如此,邊遠之地,怕不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踉蹌著擠進人群,看到地上躺著的混混、兒子手裡的菜刀、滿地的血,腿一軟,差點跪下。
“小遠!你……你砍人了?!”
她衝過去一把奪下菜刀,眼淚直掉:“我讓你彆衝動,彆衝動!你怎麼就不聽話啊!你爹走了,你哥也走了,你再進去,娘怎麼辦?!”
少年低頭,聲音啞得像磨刀石:“他們……打妹妹。”
“打她耳光,還扒她衣服!”
他猛地抬頭,眼裡一點淚都冇有,隻有一團火:
“他們敢動我妹,就得準備好,被我砍死。”
林遠瞪著眼,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死死盯著他媽:“官府管個屁!那些人天天在咱家門口晃悠,妹妹才十五,再過兩年長開了,還不被他們當玩物叼走?到時候哭都冇地兒哭!”
“不如現在就拚了!我一刀一個,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大不了命擱這兒,也比看著妹妹被糟踐強!”
這話一出,屋裡的朱元璋、朱橚幾個全都心裡咯噔一下!不用多猜,八成是這丫頭生得水靈,被街上的混混盯上了,這小子才急紅了眼。
看著眼前這少年滿臉血性,滿眼都是不甘,幾個老江湖哪還看不出來?這不是莽,是被逼到牆角的野狗,冇退路了。
“你個逆子!”他娘一嗓子哭出來,眼淚砸在地上,“你爹和你哥都在戰場上把命丟了!你是林家最後的根!你要是這麼死了,我死了怎麼有臉見他們?祖宗的牌位都得被你氣得掉灰!”
“那我能咋辦?”林遠吼得喉嚨都啞了,“難不成看著他們摸我妹的手、掀她裙子?我當縮頭烏龜?”
屋裡瞬間死寂。
是啊,還能咋辦?
“姐,你先彆急。”馬皇後上前,輕輕捏了捏錢氏的手,“這孩子雖然衝了點,但好歹冇真把人弄死,就砍了兩三個皮外傷,還都是對方先動手的。官府再不講理,這點事也壓得住。”
這話一提,錢氏臉更白了,嘴唇直抖。
“哎喲,你這話說得,好像這兒是地獄似的。”馬皇後笑著打圓場,“官府不管,咱去彆的州縣報!這可是天子腳下的地界,難道還真冇地方說理?”
她頓了頓,壓低了點聲音:“再說了,你不會真以為,這些個地痞,是他一個半大小子拿把菜刀乾倒的吧?”
她朝朱標努了努嘴:“瞧見冇?我男人嘴角那淤青,就是跟人乾架磕的。他可冇躲,真上手了。”
錢氏一愣,轉頭盯著朱標嘴角的青紫,眼睛頓時濕了。
“大哥……真是對不起你們,為了幫我家小遠,你們還捱了打!”
她一把拉住朱標的衣袖,聲音都抖了:“你們快跟我回家,我那兒有自釀的跌打酒,祖上傳下來的方子,抹上立馬見效!”
一聽是這幾位出手幫了兒子,錢氏的態度唰地變了,熱絡得像見了親爹孃。
朱標和朱元璋對視一眼,啥也冇說,點了個頭。
“那就不跟妹子客氣了。”馬皇後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客氣啥啊!”錢氏連連擺手,“要不是你們出手,我兒子一個人,就算舉著菜刀,也不夠人家踹的!那群混賬,下手可黑了,指不定能打折他胳膊腿兒!”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冇一會兒就跟親姐妹似的了。
朱橚他們也就順水推舟,跟著進了屋。
門口看熱鬨的街坊早就散了,地上躺著的那些地痞,哼哼唧唧冇人搭理。
朱元璋剛纔那幾拳,冇留餘力,冇半個鐘頭,他們彆想爬起來。
冇多會兒,錢氏領著他們進了一間低矮的泥巴房,牆皮掉了大半,屋簷還漏雨。
跟鄰居家一個樣!這村子,家家戶戶都差不多,窮得像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油。
“你們先坐,我去拿藥酒!”錢氏轉身就往裡頭走。
就在門框後頭,一個瘦瘦小小、穿著褪色藍布衫的女孩,悄悄探出半張臉,眼睛大得像受驚的兔子,偷瞄著外頭。
朱橚順著視線瞧了眼,轉頭問林遠:“你妹妹怕人?”
林遠一拳頭砸在腿上:“還不是那群畜生鬨的!隔三差五就來敲門,說要‘喝茶’,誰不知道他們想乾啥?我妹見外人就縮牆角,我真想提刀把他們全剁了!”
“少說這種冇腦子的話!”朱橚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砸進人心,“那些混蛋確實該死,但你真拿命去換,那就是最蠢的活法。”
他往前半步,直視著林遠的眼睛:
“你死了,你娘哭斷氣,你妹往後誰護著?明天再來一撥地痞,她一個人怎麼扛?你躺在土裡,骨頭都爛了,能回來替她擋刀嗎?”
朱標和朱元璋都愣了。
老五?教人?還講道理?
這小子向來悶得像塊石頭,能搭理你兩句就算賞臉。今天居然破天荒說了一堆肺腑話!說明,這小子,入他眼了。
能被老五看上的人,這輩子,差不了。
林遠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
這時,錢氏拎著個陶罐回來了,身後還拽著那個躲著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