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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
馬皇後走到朱橚身邊，上下打量著他身上還冇換下的鎧甲，鎧甲縫隙裡還沾著漠北的沙塵，“老五剛在戰場上拚了八個月，回來先看媳婦兒孩子怎麼了？
你當年跟著郭子興打天下，打完仗不也先往家裡跑？
怎麼到兒子這兒就雙標了？”
朱元璋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先大家後小家，這不是你教咱的嗎？”
朱橚這纔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點委屈：“父皇，先大家後小家冇錯。
可我離家時，敏敏和妙雲剛懷上，珠雲的孩子才滿月。
我為了趕在她們臨盆前回來，二十天就走完了一個多月的路，馬背都快磨破了。
我剛進門喝了口水，您就追來了——我看看自己的妻兒，難道也錯了？”
他說著，指了指屋裡——窗欞後，徐妙雲和敏敏特穆爾正探頭張望，兩人都挺著大肚子，臉上帶著擔憂。
朱元璋的臉“唰”地紅了，耳根子都發燙。
是啊，老五這次北伐確實不容易，把擴廓帖木兒的主力全滅了，北方徹底太平了。
自己光顧著催他進宮，竟忘了他也是個丈夫、父親。
馬皇後見狀，又補了一刀：“你倒好，不嘉獎也就罷了，還罵他。
我看你是當皇帝當久了，連人心都忘了！”
朱元璋尷尬地撓撓頭，正想找台階下，朱橚卻話鋒一轉：“不過父皇找我，我大概也猜到了——是不是高麗恭湣王送了他妹妹來？
那高麗長公主據說貌若天仙，您怕我跟您搶，所以急著召我進宮敲打？”
“你個小兔崽子胡說什麼！”
朱元璋臉漲得通紅，剛要發作，耳朵突然被馬皇後拎了起來。＂嘶——妹子鬆手！”
朱元璋疼得直咧嘴，“咱就是問問他對高麗的看法，跟長公主沒關係！”
馬皇後冷笑一聲：“沒關係？
沒關係你急成這樣？
我告訴你朱重八，那高麗長公主彆想踏進皇宮一步！
有她冇我，有我冇她！”
朱元璋看著馬皇後眼裡的厲色，再看看旁邊似笑非笑的朱橚，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羊肉冇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朱標，心裡罵道：老大你怎麼不攔著咱！
朱標一臉無辜：？？？
徐妙雲和敏敏特穆爾對視一眼，悄悄退了回去——自家男人這招“禍水東引”用得妙，她們就不摻和了。
院子裡，朱元璋還在跟馬皇後討饒，朱橚則靠在珠雲其木格身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朱橚臉上掛著一副“我懂你”的戲謔笑容，對著朱元璋連連擺手：“父皇您可彆用這種眼神看我——兒臣對那位高麗長公主半分興趣都冇有，您放心，兒子絕不敢跟您搶女人。”
這話一出，朱元璋差點冇被氣得背過氣去。
他本是來找朱橚商議高麗局勢，怎麼話題突然拐到了高麗公主身上？
簡直是莫名其妙！
仔細一想，分明是這混小子故意帶偏了方向。
眼看氣氛不對，朱標適時站出來打圓場，他看向朱橚，語氣沉穩：“老五，說正事——對於高麗，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他頓了頓，補充道，“從明麵上看，高麗歸附大明對我們是有利的。
雖然要幫他們驅趕倭人，但中書省和六部都議過，這一仗就算打了，隻要高麗歸附，我們也不虧。”
有朱標兜底，馬皇後也鬆開了擰著朱元璋耳朵的手，走到一旁逗弄膝下的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殿內的火藥味淡了些。＂歸附？”
朱橚聞言輕笑一聲，抬眼看向朱元璋，“父皇，您該不會和大哥想的一樣吧？”
朱元璋被問得一愣：“怎麼？
難道有問題？”
擺在眼前的明明是樁好事，怎麼到了這小子嘴裡，反倒像是要吃虧？＂父皇、大哥，你們的目光難道隻停留在‘歸附’上？”
朱橚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銳利，“難道冇想過直接將高麗納入大明疆域？”
朱元璋猛地睜大眼睛，震驚道：“這……這不太好吧？”
他不是冇動過這個念頭，但大明作為天朝上國，若在他國主動歸附時反手吞併，傳出去豈不是有損國威？＂有什麼不好？”
朱橚聲音陡然拔高，“難道你們擔心其他國家說三道四？”
他嗤笑一聲，“父皇，實力纔是硬道理！
隻要大明足夠強，誰敢多嘴？
就算心裡不滿，也得乖乖憋著。
可要是大明弱了，就算名聲再好聽，人家該打還是會打——利益麵前，虛名一文不值！”
他話鋒一轉，眼神冷了下來：“更何況，這次吞併高麗根本不會壞了名聲。
數月前，高麗可是擴廓帖木兒的盟友！
當時我派使團去高麗，給了他們兩個選擇：要麼歸降大明做附屬國，要麼等著大明鐵蹄踏平開京。
結果呢？
他們選了後者。
現在被倭人打怕了，纔想起求我們幫忙？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後悔藥就算是扁鵲再生、華佗轉世也配不出來！”
朱橚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擴廓已死，漠北草原不足為慮——我那老丈人（徐達）不出一年，定能將整個漠北納入大明版圖。
冇了擴廓的支援，高麗不過是砧板上的肉。
我早讓納哈出盯著高麗的動靜，等他們和倭人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收拾殘局。”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至於倭人，和沿海的矮子倭寇本是同根同源，等我掃平倭寇之患，就帶兵去他們老家‘逛逛’！”
朱元璋與朱標父子二人，目光凝固在朱橚身上，神情間滿是錯愕。
方纔朱橚那番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他們心中激起層層驚濤——吞併高麗已然是驚天之舉，怎料他竟連隔海相望的倭國也納入了籌謀？
倭國豈是輕易能染指的？
當年橫掃歐亞的蒙古帝國，曾兩次集結重兵東征，卻都折戟沉沙於波濤之中。
儘管不願承認，但父子倆都清楚，如今的大明雖國力日盛，卻遠未達到蒙古帝國鼎盛時的鋒芒。
跨海遠征這樣的險棋，老五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
不過，朱橚先前剖析高麗局勢的一番話，又讓他們不得不信服：隻要大明足夠強大，吞併高麗不過是水到渠成，周邊宵小誰敢置喙？＂老五，高麗的事，咱便由著你去辦。”
朱元璋沉聲道，語氣裡已透出默許之意，“但攻打倭國本土，你務必三思！
當年蒙古鐵騎何等雄威，兩次東征都铩羽而歸，這教訓不可不記。”
朱標也跟著勸道：“父皇說得是。
大明剛結束北伐，元氣尚未完全恢複，你又要著手清剿倭寇，此時再興師遠征，國力怕是難以支撐。
不如將倭國的計劃暫緩幾年，待根基更穩些再說。”
他太瞭解這個五弟了，一旦念頭生根，不出半年必見行動，他實在擔心連番征戰會拖垮新生的大明——即便有高產水稻這樣的利器加持，戰爭的消耗也足以讓國家不堪重負。
朱橚拍了拍朱標的肩膀，笑意輕鬆卻帶著胸有成竹：“大哥放心，我心裡的算盤可比你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