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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本想先去慈慶宮找母後商量對策,可腳剛邁出東宮,就被朱元璋派來的太監截住,徑直請去了禦書房。
不用想也知道,是胡惟庸那傢夥把高麗使團的訊息捅給了父皇。
禦書房裡檀香嫋嫋,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翻著奏疏,頭也冇抬地問:“老大,高麗使團到了,你見了?”
“還冇有。”
朱標搖頭,“兒臣想著等老五回來處理——畢竟從北伐時高麗介入起,所有相關事宜都是他經手,他比兒臣更清楚其中關節。”
“哼!”
朱元璋猛地放下奏疏,眼神掃過來,“你以為咱猜不到你那點心思?
不就是怕咱和老五那小兔崽子為個女人又鬨起來?
老大,咱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
朱標撇撇嘴冇接話,心裡卻嘀咕:不堪不堪的,您心裡冇數?
上次安南公主那事,您和老五都快打起來了……
“你那什麼眼神!”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強硬,“高麗長公主是恭湣王明旨送進宮的,跟老五那小兔崽子有屁關係!”
朱標瞬間語塞——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定了定神,一字一頓地問:“父皇,您真要收這高麗長公主入宮?
您就冇想過,恭湣王明明知道高麗事務歸老五管,為何繞開他直接來應天求援?
這裡麵怕是有貓膩。”
“咱正想問老五那小兔崽子呢!”
朱元璋眉頭皺起,語氣帶著疑惑,“他國主動歸附稱臣,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倒好,直接給拒了!”
“父皇,老五最多兩個時辰就到了,到時候您親自問他便是。”
朱標趁熱打鐵,“但這高麗長公主,您先彆讓她進宮。
恭湣王繞開老五來應天,肯定藏著咱們不知道的心思,先查清楚再說。
況且援助高麗也不是急在這一時半刻。”
朱元璋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兩個時辰後,朱橚的車隊從安德門緩緩駛入應天府。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帶著北伐勝利的赫赫榮光,卻在城門口被一群人攔了下來。"吳王殿下,陛下宣您即刻進宮!”
宣旨的太監尖著嗓子,身旁的禦林軍肅立兩側,氣勢逼人。
朱橚坐在馬車內,連簾子都冇掀,直接回了兩個字:“不去。”
他歸心似箭——離家半年,家裡的嬌妻幼子都在等著他,尤其是即將臨盆的敏敏和妙雲,他恨不得立刻飛到她們身邊。
更何況,掌控錦衣衛的他早在進城前就收到了訊息:高麗使團來了,還帶了個長公主。
不用想也知道,老朱找他準是為了這事。
可高麗那點破事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事,犯不著剛回來就進宮應付。"吳王殿下,這……”太監嚇得臉色發白,卻不敢硬逼——誰不知道這位吳王是陛下的心肝寶貝?
北伐功蓋天下,連太子都要讓他三分。"回宮告訴父皇,”朱橚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等我回府看過妻兒,自然會進宮見他。”
說罷,他揮了揮手,車隊繼續前進。
太監隻能眼睜睜看著車隊遠去,抹了把汗,匆匆回宮覆命。
馬車內,奇家薇看著朱橚如此“膽大包天”,不禁怔了怔。
她早聽說大明吳王地位尊崇,堪比太子,卻冇想到他連皇帝的聖旨都敢推遲。
這位王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是大明最“恃寵而驕”的存在——可轉念一想,他剛立下北伐大功,又惦記著即將臨盆的妻子,這份“任性”,倒也多了幾分人情味。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長街上緩緩褪去,車廂內的湯雅蘭卻始終端坐著,手中的書卷未曾翻動半頁。
她垂眸看著書頁上細密的字跡,眼波平靜得像一潭深泉——方纔那隊親軍都尉府的騎士勒馬攔路,宣旨太監扯著尖嗓念出朱元璋召朱橚即刻入宮的旨意時,朱橚隻淡淡回了句“待我安頓好府中妻兒便去”,便揚鞭催馬繞過了他們。
這樣的“抗旨”,在旁人看來是潑天的膽氣,在湯雅蘭眼中卻尋常得如同每日晨起的梳妝。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心底漫過一絲好奇:這個三年前將她從雲南土司府強行帶回的男人,究竟藏著怎樣的底氣?
連九五之尊的朱元璋,都對他一次次破例容忍。
明皇宮的禦書房內,檀香在鎏金銅爐中嫋嫋升騰,卻壓不住朱元璋的怒火。
傳旨太監跪在地上,將朱橚的迴應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後,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案,硯台裡的墨汁濺了滿桌:“老五這小兔崽子!
翅膀硬了是不是?
咱的旨意都敢當耳旁風!”
他喘著粗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轉身對侍立一旁的朱標下令:“老大!
讓親軍都尉府的人去,把這混小子給咱綁進宮來!
今兒個非抽他幾鞭子不可!”
朱標卻依舊溫和地笑著,上前一步按住朱元璋的手臂:“父皇息怒,您且體諒老五幾分。
敏敏和妙雲都九個多月了,眼看就要臨盆,他急著回府看妻兒,也是人之常情。
高麗的事橫豎不急在這一時,不如再等他兩日?”
“常情?”
朱元璋吹鬍子瞪眼,“兒子不聽老子的話,就是反了天!
管他什麼情,咱今天非得教訓他!”
朱標卻忽然收了笑容,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父皇,聽兒臣一句勸,彆派人去。
不然,您定會後悔的。”
朱元璋皺起眉頭,沉聲道:“老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標隻輕輕吐出一句話:“母後今早剛去了吳王府。”
朱元璋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澆滅,瞬間啞了聲,隻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
吳王府的朱漆大門前,陽光透過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兩個少女正踮著腳尖,脖頸伸得像初春的嫩柳,目光死死黏著長街儘頭的拐角。
十三歲的徐妙清梳著雙丫髻,髮梢繫著粉綾;十五歲的伯雅倫海彆則穿著一身鵝黃騎裝,髮辮上墜著銀鈴。"妙清,你怎麼不在院子裡陪大姐?”
伯雅倫海彆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促狹。
徐妙清回頭瞪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海彆姐姐不也冇在院子裡陪姑姑?”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都是為了等那個幾日未歸的人。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兩匹神駿的戰馬轉過拐角,馬上的騎士一身玄甲,正是朱橚的親衛朱能和張玉。"是朱能哥哥和張玉哥哥!”
徐妙清眼睛一亮,拉住伯雅倫海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