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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皇後的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替他整理衣襟的手指輕輕蹭過他的手腕,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朱橚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麼?
轉性了?
竟學會主動伺候人了?”
奇皇後的臉頰瞬間染上霞色,頭垂得更低了,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抖,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連與他對視都不敢:“主人……不喜歡嗎?”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
朱橚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目光裡卻帶著幾分疏離的瞭然——這女人怕是權衡了一夜:硬抗隻會落得更糟的下場,不如主動示好,用溫柔把他“綁”在身邊,好歹能在這深宅裡爭得一席之地。
可她大概不知道,她的生死大權根本不在他手裡,而在敏敏郡主那裡。
當初敏敏之子夭折,她是推波助瀾的幫凶之一,這筆賬,敏敏從未忘記。
他此刻的溫柔,不過是她伺候得“周到”罷了——說到底,她在他眼裡,還隻是個解悶的玩物。
但這些話,他冇說出口,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中午我會回來用膳。”
奇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印下一個吻。
朱橚一怔,剛要開口,她已紅著臉解釋:“主人唇上沾了點灰塵,奴婢幫您擦乾淨。”
說著又踮腳吻了一下,像隻偷腥的小貓般笑道:“好了,現在乾淨了。”
朱橚看著她眼底的狡黠與討好,心中暗歎:這女人,倒是把“軟刀子”用得爐火純青。
朱橚素以攻城拔寨為己任,廣寧城破後,一應軍政庶務便儘付四哥朱棣打理。
然他並非就此閒居,而是將心神傾注於更長遠的戰局推演之上。
雖已連下廣寧、大寧兩座重鎮,但納哈出的歸降之意仍杳無音訊。
朱橚深知,這場對北元殘餘勢力的博弈,遠未到收官之時。
他命人以沙盤精細複刻納哈出轄地——那片地勢開闊的草原與戈壁間,幾座關鍵城池如明珠般散落,隻要逐一拔除,便能如蠶食葉般瓦解其勢力。
他更篤定,宿敵擴廓帖木兒絕不會錯過此等良機,必在西線同步施壓,兩麵夾擊之下,納哈出縱有頑抗之心,也終將在日漸式微的頹勢中,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唯一需謹慎提防的,是東鄰高麗。
這個名義上依附擴廓的小國,雖地狹卻兵強,二十餘萬甲士枕戈待旦,若趁虛從鴨綠江襲擾,足以打亂明軍部署。
然高麗境內崇山峻嶺縱橫,強行征伐恐得不償失。
朱橚的策略是“守江待變”——在鴨綠江西岸築牢防線,待北元肅清之日,這彈丸之地自會俯首稱臣,何必急於一時?
眼下,朱橚並未急於揮師北進。
勸降信剛送出不久,需給納哈出留足權衡的時間;
更何況,廣寧、大寧的速勝得益於周密籌備,若後續攻城節奏放緩,反而會削弱對納哈出的震懾力。
他要的,是一擊必中的威懾,而非拖泥帶水的消耗。
“朱能,納哈出那邊仍無迴音?”
朱橚問道。
朱能搖頭:“尚無動靜。
不過有件怪事——大寧守將烏日樂敗歸後,納哈出竟未加責罰,甚至未提奪回大寧之事。
那可是兵家必爭的重鎮啊!”
“不合常理?”
朱橚莞爾,“這恰恰說明,我們的威懾奏效了。
納哈出此刻怕是正舉棋不定呢。”
“王爺是說,他已有歸降之意?”
朱能眼中閃過訝異。
“正是。”
朱橚頷首,轉而問,“西線擴廓可有動作?
是否趁機蠶食納哈出領地?”
“倒是動過幾次手,可惜北元王庭與納哈出聯手抵禦,擴廓並未討到便宜。”
朱橚嘴角微揚,似在為對手“祈禱”:“真盼著擴廓能再給力些,若能擊潰聯軍幾次,納哈出的決心便會更快定下。”
他並非真心期盼擴廓壯大,而是深知,唯有西線壓力驟增,才能迫使遲疑中的納哈出徹底倒向大明——畢竟,以納哈出對擴廓的瞭解,降明是生路,投擴廓則無異於自尋死路。
“也算是個不壞的訊息。”
朱橚望瞭望正午的日頭,緩步向住所走去。
今日,他那位絕色婢女精心準備了高麗膳食,雖未必及得上大明佳肴,卻也能嚐個新鮮。
回到居所時,奇皇後已在廊下等候。
不大的案幾上,六樣吃食錯落有致:石鍋拌飯的熱氣嫋嫋升騰,辣白菜煮豆腐紅亮誘人,米腸雖賣相樸素卻透著醇厚香氣,炸醬麪裹著甜鹹醬汁,一碗牛肉湯清潤回甘,最後是剛打就的打糕,外層裹滿豆麪,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奇皇後髮髻高挽,袖角輕卷,額上沁著細密汗珠——顯然,這打糕是她親力親為的心意。
朱橚落座,指尖拂過微涼的瓷碗,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與淡淡的女兒家氣息,竟讓連日緊繃的戰局,在此刻透出幾分難得的閒適。
“主人,這打糕可合您的口味?”
奇皇後垂首立在案邊,蔥白指尖不安地絞著月白綾羅的袖口,纖細的腰肢微微彎下,帶著一股清潤的甜香飄近朱橚——那香氣並非熏香的刻意,倒像是她肌膚裡浸出來的,混著剛褪去的薄汗,竟成了勾人的暖香,像春日裡沾了花蜜的風,輕輕撓在人心尖上。
朱橚鼻尖微動,喉結不自覺滾了滾,方纔還在品評的打糕滋味,竟被這股香壓下去幾分。
“嗯,甜而不膩,像你一樣,瞧著就讓人歡喜。”
他放下銀筷,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描金漆碗,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奇皇後的眼波顫了顫,忽然上前半步,聲音柔得像化了的蜜:“主人若不嫌棄,臣妾喂您吃可好?”
“哦?”
朱橚挑眉,順勢往後靠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那便試試。”
她立刻取過一雙象牙筷,指尖纖細得幾乎要將筷身攏住。
夾起一塊裹著黃豆粉的打糕時,另一隻手自然地屈在下方,皓腕上的羊脂玉鐲輕輕晃著,像怕糕點屑落在朱橚的錦袍上。
“主人,請慢用。”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討好的小心翼翼。
朱橚懶洋洋地張口,牙齒剛碰到軟糯的打糕,忽然眼睛一亮——明明是方纔吃過的味道,經她的手遞來,竟似多了層說不清的軟綿,連黃豆粉的香氣都濃了些。
他嚼完嚥下,正想說什麼,卻見奇皇後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試探著問:“主人,這打糕還有種吃法,比方纔更香甜,您要不要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