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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府的庭院裡，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敏敏特穆爾正把玩著一枚鎏金鏤空的香囊，指尖的玉鐲隨著手腕的轉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自從江麵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後，她眉宇間的陰鬱似乎被江風捲走了大半，連帶著對珠雲其木格的態度也柔和了許多，偶爾還會主動分享些草原上的趣事。
“聽話藥？”
珠雲其木格端著青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茶沫濺出幾滴在素白的袖口上。
她抬眼看向敏敏特穆爾，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眸裡此刻寫滿了古怪，“你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給府裡的哪個丫鬟用？”
敏敏特穆爾放下香囊，身子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卻翻湧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我要讓橚郎搶了奇皇後！”
“奇皇後？”
珠雲其木格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臉色驟然變得凝重。
她想起半年前與朱橚談及這位元朝後宮最受寵的女人時，後者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那並非全然的**，更像是一種被壓抑的衝動。
當時她以“紅顏禍水，恐引禍端”為由勸說，朱橚才暫時按下了心思。
如今舊事重提，難道是想用這種方式報複擴廓帖木兒？
畢竟擴廓與奇皇後之間的曖昧關係，早已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我的提議，橚郎他也同意了！”
敏敏特穆爾有些不解地看著珠雲其木格。
她清楚珠雲其木格對擴廓的恨意，畢竟當年擴廓麾下的騎兵踏破了她的部落，她的親人皆死於那場戰亂。
這種能讓擴廓顏麵掃地的事情，她為何會是這般抗拒的模樣？
“不行！”
珠雲其木格將茶盞重重擱在石桌上，茶水濺出，在桌麵上暈開一圈深色的痕跡，“我知道你和五郎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擴廓，甚至藉此報複他當年的所作所為。
可你有冇有想過，奇皇後是碰不得的！”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去查查元廷的秘聞，凡是與奇皇後有過牽扯的男子，除瞭如今權傾朝野的擴廓，哪一個有好下場？
不是暴斃就是被滿門抄斬，簡直是個行走的索命符！”
敏敏特穆爾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依舊不服氣地反駁：“不過是紅顏禍水罷了，哪來什麼詛咒？
隻要橚郎有足夠的實力，就能將她牢牢掌控。
若你實在擔心，大可以將她和烏蘭圖雅一樣，軟禁在城外的彆院裡，橚郎有需要時，讓她自己過來伺候便是。”
“還是不行！”
珠雲其木格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焦慮，“我不想讓奇皇後接觸到海彆，更不想讓她知道擴廓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她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敏敏特穆爾，“而且，你真的以為五郎願意嗎？
奇皇後固然國色天香，可她曆經了多少男人？
光是明麵上就有三個！
五郎是什麼性子，你我都清楚，他看似隨性，實則骨子裡有著不容侵犯的驕傲。
讓他碰一個被無數人染指的女人，他真的能接受？”
“更何況，傷害你們的是擴廓，該報複的人是他，而非利用一個無辜的女人！”
珠雲其木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她是海彆的親生母親啊！
海彆如今對五郎那般依賴，五郎對她的態度也日漸不同，將來兩人必然會走到一起。
你這樣做，讓海彆如何自處？
讓五郎如何麵對海彆？”
敏敏特穆爾沉默了片刻，隨即抬眼，眼神銳利如刀：“可你憑什麼斷定奇皇後是無辜的？
若她也參與了擴廓的陰謀呢？”
珠雲其木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柔和的眉眼變得淩厲：“若她真的參與其中，傷害了五郎，我會親手將她變成一個冇有靈魂的玩物，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來自地獄的誓言。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敏敏特穆爾站起身，拂了拂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便向外走去。
她的腳步急促，腰間的銀鈴隨著動作發出刺耳的聲響，與她此刻陰沉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剛走到庭院門口，她便與迎麵而來的朱橚撞了個正著。
朱橚看著她陰雲密佈的臉，又回頭望瞭望石桌旁臉色同樣難看的珠雲其木格，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兩個女人，又因為什麼事情吵起來了？
他隻覺得頭疼不已，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試圖化解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朱橚冇有追著敏敏特穆爾的背影而去，反而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向一旁靜立的珠雲其木格。
誰知，迎上的卻是她那雙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古怪的眼——像極了瞧著什麼稀罕物件，又像藏著難以言說的困惑。
朱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的狐疑：“我臉上難不成沾了花瓣？
你這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
珠雲其木格輕蹙著眉，聲音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五郎，我從前便與你說過，奇皇後是碰不得的。
為何你偏偏要對她動那不該有的心思？”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朱橚微怔的臉，繼續道：“這半年來海彆長開了許多，你該也瞧得出——她眉宇間的靈秀越發像奇皇後了，如今已有五分相似。
再等一兩年，等她徹底長開，怕是要將奇皇後的美貌都承了去，說不定還能青出於藍。
近在眼前的明珠你不摘，非要捨近求遠，盯著數千裡外的奇皇後？”
說到最後，她的眼神越發怪異，直勾勾盯著朱橚：“實話與我說，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比如……偏愛旁人的妻子？”
朱橚：“……”
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雖對曹孟德的雄才大略心存敬佩，可誰要學他那“好人妻”的癖好啊！
與此同時，他也驟然明白方纔敏敏特穆爾與珠雲其木格爭執的緣由：無非是一個想讓他當著擴廓帖木兒的麵“占有”奇皇後，藉此報複；另一個則因著某種顧慮，堅決不肯應下這個提議。
“你真的誤會了。”
朱橚無奈地歎了口氣，攤開手解釋道，“這一切都是敏敏的主意——她是想用這種方式報複擴廓，畢竟先前的事讓她憋了太多氣。
至於我，至今都冇答應她，一直拖著呢。
你也知道，她的情緒纔剛有好轉的跡象，我哪能在這時候惹她不快？
隻能先順著她，慢慢勸。”
他那副“我很委屈”的模樣，倒讓珠雲其木格的臉色柔和了些。
她深深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的點撥：“你……勤勞些吧。
儘快讓敏敏再次懷上孩子，或許隻有這樣，才能真正解開她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