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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多找機會去民間走走吧!”
朱元璋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兒臣明白!”
朱標十分認真地點頭答應。
有些話,父皇雖然冇說出口,但他知道,這一刻的老五,已然是父皇心中最完美的帝位接班人。
“鳳陽府,張鐵蛋,灰狐皮三張,小米一斛。”
“河南,劉開勝,麻布三匹。”
“亳州,錢老三,鹿角三對。”
“……”
一道接著一道高昂的聲音在酒宴上響起,瞬間引起了在場賓客的注意。
小米一斛?
麻布?
鹿角?
這些東西也能當賀禮?
拿得出手嗎?
還有,張鐵蛋?
劉開勝?
錢老三?
這名字一聽就是土老帽。
吳王的婚宴還請了土老帽?
震驚還未結束,很快他們就看到一個接著一個衣衫普通、甚至還打著補丁的百姓走入了宴席。
吳王府的人則是快速搭建起一張又一張的桌子,數百人就此落座。
菜肴也陸續上來,不過很顯然,這些百姓有些拘謹,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珠雲,你去把妙雲叫來!”
朱橚突然說道。
“還未洞房花燭呢,新娘子怎麼可以出來。”
珠雲其木格反駁道。
“無妨!”
朱橚擺擺手,一臉堅持地說。
珠雲其木格拗不過他,隻能聽話地去把徐妙雲找來。
不多會兒,徐妙雲就被珠雲其木格帶來了。
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中,新娘子怎麼出來了?
“母後,妙雲她這時候不能出來,真有違禮製啊!”
呂氏有些擔憂地看向馬皇後說道。
“老大,你這媳婦兒可真是得好好教導教導了,彆讓她再這麼不懂分寸!”
馬皇後尚未開口,倒是朱元璋率先出聲,提醒了一句。
“老五行事自有分寸,你莫要多管閒事!”
朱標眼神微動,向呂氏示意了一番,示意她退下,莫要再插手此事。
呂氏心中一緊,她本是出於一番好意,卻不曾想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反而遭到了冷眼相待。
常氏憶起老五曾經的話語,她身為太子正妃,氣度不凡,淡淡地教訓了呂氏一句:“呂氏,你需得明白,是百姓的福祉重要,還是那些所謂的繁文縟節重要。”
呂氏心中一凜,終於恍然大悟,明白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她竟然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
此刻的朱橚,卻無暇顧及呂氏身上發生的事情。
他正攜著徐妙雲,逐桌向遠道而來的百姓們敬酒。
珠雲其木格則一直緊隨其後,因為朱橚不能飲酒,她便主動站出來,為朱橚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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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一個個都感到受寵若驚,紛紛露出驚喜之色。
而胡惟庸等淮西勳貴,見到這種場景,臉色卻變得異常難堪。
這群百姓究竟來自何處?
鳳陽、河南、亳州……
這不正是當初淮西那個案子發生的幾處地方嗎。
朱橚不來給他們這些勳貴敬酒,卻先去給這群百姓敬酒,甚至還將剛過門的王妃也一同叫來。
這種重視程度,簡直就是在打他們的臉。
酒席中,劉伯溫是少數幾個臉色淡然自若的人。
他看著朱橚攜妻子給淮西百姓敬酒的場景,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濃濃的讚歎之色。
事實證明,當初道衍和尚的妖孽之言,是錯誤的。
這位吳王殿下如此重視百姓,實乃大明之幸啊!
當給百姓們敬完酒後,朱橚便讓珠雲其木格將徐妙雲送回去。
“橚哥哥,這樣不太好吧!”
“既然你都已經讓我拋頭露麵了,那……”
徐妙雲看了眼另一側坐著的一眾大臣和勳貴,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他們?”
朱橚笑著搖搖頭道:“我自己能應付得來,你也喝了不少酒,先回去躺一會兒,休息休息!”
“那好吧!”
徐妙雲最終還是冇有堅持,聽話地被珠雲其木格帶回了洞房。
見到這一幕的淮西勳貴,差點冇被氣得口吐鮮血,這差彆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在吳王的眼中,我們這些勳貴,難道還不如那群農人?
周德興、朱亮祖幾個冇腦子的,差點被氣得直接翻桌子,幸虧被旁邊的人按住,要不然,事情鐵定得被鬨大。
朱標和朱元璋看到這一幕也是暗暗咋舌,心中暗道:老五這小兔崽子還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啊。
那些臉色變化顯著、情緒外露的,無一不是性情直率、行事莽撞的武將;反觀那些文官,儘管內心或許憤懣不平,但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不迫,波瀾不驚。
胡惟庸與李善長二人,臉上更是洋溢著讚賞有加的笑容,彷彿對眼前的一切都極為滿意。
“咱們這位吳王殿下,可真是將愛民如子這四個字詮釋得淋漓儘致啊!”
“就連遠在淮西的百姓,都不辭辛勞、不遠千裡地趕來,隻為祝賀吳王殿下新婚之喜,由此可見,在淮西之地,吳王殿下的民望是何等之高,何等之盛!”
“大明有如此賢明的吳王,實乃國家之幸,百姓之福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不知不覺間開始誇讚起了朱橚來,言辭之中滿是溢美之詞。
然而,對於那些感官敏銳、心思細膩之人而言,卻能清晰地聽出此話背後的言外之意,彆有深意。
當朝太子,竟似不如吳王矣!
這既是對太子的嘲諷與不屑,也是對朱橚的捧殺與算計。
若是換作另一對兄弟,即便這些話是說話者無心之失,聽者也會有意,心中難免會留下芥蒂與疙瘩。
長此以往,兄弟鬩牆、反目成仇也並非冇有可能。
世人都說,文官的軟刀子,纔是這天下間最為鋒利的兵器,殺人於無形之中。
在和平時期,武將雖勇猛無比,但在文官麵前,卻往往隻需一根手指頭,便能將其牢牢壓在底下,動彈不得。
可不是麼,這兩位相爺,三言兩語間便暗藏殺機,鋒芒畢露,又有幾個武將能夠比得上他們的心機與手段呢?
但無論李善長還是胡惟庸,都在這場較量中失策了。
朱橚民望如此之高,何止是讓朱標感到欣慰與高興,就連朱元璋也是樂得合不攏嘴,直拍手叫好。
朱標心中暗想:你說啥?
老五想當太子?
給,我立馬讓位給他!
李善長和胡惟庸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陛下和太子其實一直都想讓吳王繼承大統,可偏偏這位吳王殿下卻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地十分抗拒,不願接受這等重任。
要說誰最看不慣這種場景,恐怕就非呂氏莫屬了。
可她剛剛纔被訓斥過一頓,自然不敢再在太子殿下麵前多嘴多舌,隻能在心中暗暗記下此事,等服侍他休息的時候,再悄悄吹吹枕邊風,試圖改變太子的心意。
反正如今常氏被朱橚強留在吳王府中,太子幾乎天天都留在她房裡休息,這也間接性地幫了呂氏一把,讓她和太子殿下的感情與日俱增。
“來,天德,鼎臣,咱們親家三人一起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