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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都死到哪裡去了!”
朱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滔天的怒火。
大婚之夜,王妃被擄,這簡直是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殿下!”
親衛們幾乎是立刻衝了進來,甲冑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朱棣指著空蕩蕩的床榻,聲音冷得像冰:“王妃不見了,立刻給我搜!”
親衛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婚之夜丟了王妃?
這要是傳出去,燕王殿下的臉往哪擱?
他們不敢耽擱,立刻分散開來搜查。
很快,一個親衛就從假山後麵跑了回來,聲音帶著驚慌:“殿下!
假山後麵有幾個丫鬟,都暈過去了!”
朱棣快步走過去,果然看到幾個穿綠萼裙的丫鬟倒在地上,其中一個正是華菁的陪嫁丫鬟春桃。
他蹲下身,探了探春桃的鼻息,發現隻是暈過去了。
“該死的!”
他一拳砸在假山上,石屑飛濺,“到底是誰敢動本王的人!”
突然,他靈光一閃——老五朱橚!
那傢夥腦子靈活,鬼點子多,說不定能想出辦法。
他立刻轉身往外走,腳步快得像一陣風:“快,去追老五!
他剛纔說要回府,應該還冇走遠!”
吳王府的馬車停在街角,朱橚正扶著車轅慢慢往上走。
他的頭還是有些暈,指尖在車壁上輕輕敲了敲,想讓馬伕快點啟程。
可剛邁進車廂,一股淡淡的熏衣香就飄了過來——這不是他常用的龍涎香,而是女子身上的香氣。
他皺著眉抬頭,瞬間愣住了。
車廂裡,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女子正蜷縮在角落,紅色的蓋頭落在一邊,露出一張蒼白卻清麗的臉——正是他的四嫂,華菁!
“四嫂?
你怎麼會在這裡?”
朱橚的聲音帶著疑惑,剛說完,華菁就像被驚醒的小貓一樣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帶著迷離的水汽。
她看到朱橚,突然撲了過來,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臉湊得極近,呼吸間帶著甜膩的香氣。
朱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能感覺到華菁的身體在發燙,眼神也不對勁——這分明是被下了藥!
“四嫂,你清醒點!
我是朱橚,不是四哥!”
他伸手去推華菁的肩膀,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頭更暈了,身上的力氣像被抽走一樣,連抬手都變得困難。
他猛地想起剛纔喝的那杯茶——那是席間一個小丫鬟遞過來的,當時他隻覺得味道有些怪,卻冇在意。
“該死!
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的心裡像燒起一團火,這計策太毒了——讓他和四嫂在馬車裡共處,還下了藥,隻要被人看到,他和四哥就徹底完了!
華菁的手已經伸到了他的衣領裡,嘴唇也湊了過來。
朱橚咬著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朝著華菁的後頸砍了下去。
“噗通”一聲,華菁暈了過去,身體軟軟地倒在他懷裡。
朱橚想推開她,可力氣已經耗儘,隻能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想喊馬伕,可外麵靜悄悄的,連一點聲音都冇有。
他掙紮著抬頭看向車窗外,發現馬伕早已不見蹤影,隻有冷風吹過街道的聲音。
“完了……”他心裡暗叫一聲,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直直地倒在了車廂裡,懷裡還抱著暈過去的華菁。
就在這時,朱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老五!
朱橚!”
他騎著馬狂奔而來,玄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朱橚想迴應,可喉嚨裡像堵了棉花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車簾被掀開,四哥那張憤怒的臉出現在眼前——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朱橚癱在馬車底板上,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門簾,苦澀像浸了黃連的棉絮,堵得他心口發悶。
初秋的風捲著遠處宴席的喧囂鑽進來,可他卻隻覺得四肢百骸都沉得像灌了鉛——方纔那杯看似尋常的茶水,此刻正化作無形的枷鎖,讓他連抬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栽在這精心佈置的陷阱裡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由遠及近,像鼓點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踏在馬車的軲轆旁。
朱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來了!
那個佈下陷阱、等著看他身敗名裂的人,終於要現身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來的場景——門簾被猛地掀開,無數雙帶著鄙夷和戲謔的眼睛湧進來,將他和身上不省人事的華菁圍在中央,然後是父皇震怒的嗬斥、朝臣的竊竊私語、全天下的指指點點……他閉緊眼,隻覺得一股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直到門簾被“唰”地掀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震驚撞進耳朵:“老五?
你怎麼和華菁……”
是朱棣!
朱橚猛地睜開眼,因藥物而模糊的視線裡,終於映出四哥那張寫滿錯愕的臉。
他幾乎要喜極而泣——天不亡我!
若是換了旁人,今日這“叔嫂私會”的臟水,他就算跳進長江也洗不清;可來的是朱棣,是最懂他性子的四哥啊!
“四哥……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你信我嗎?”
朱棣冇說話,隻是快速掃過他僵直的四肢和身上昏睡的華菁,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本是察覺華菁失蹤,順著線索找過來的,卻冇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但他太瞭解朱橚了,這小子雖愛胡鬨,卻絕乾不出玷汙兄嫂的齷齪事。
“信!”
一個字擲地有聲,像顆定心丸砸在朱橚心上。
“我們被人算計了!”
朱橚急得聲音發緊,“我被下了軟筋散,現在除了嘴,全身都動不了!
華菁嫂子也被人下了藥扔進來,我怕出事,拚儘全力把她打暈才保住清白……可這姿勢,彆人看了哪會信啊!”
朱棣恍然大悟,隨即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頭頂:好陰毒的計!
大婚之日,讓燕王妃和吳王在馬車裡“私會”,這是要毀了他朱棣的臉麵,毀了朱橚的前程,甚至讓整個皇室淪為天下笑柄!
他剛要彎腰抱起華菁離開,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人來了!
朱棣臉色驟變:“老五,怎麼辦?”
他若此刻抱著華菁出去,被人撞見,指不定會傳出“燕王獻妻”的更難聽的閒話!
朱橚的腦子飛速運轉,額角滲出冷汗:“四哥,你出去!
駕著馬車往吳王府衝,臨走前喊一句‘吳王遇刺,賊人逃脫,全城戒嚴’!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