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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的時間悄然過去,胡惟庸匆匆從府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群家仆。
走在前麵的幾個家仆,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並不算大的箱子,後麵的人則是挑著糧食,還有幾個丫鬟,手中捧著幾個精緻的小盒子。
“吳王殿下,一千五百兩銀子,臣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臣搜遍了家中所有地方,也僅僅隻湊到了七百三十二兩五錢,剩下的,隻能用以物抵押的形式來補足了。”
“這幾個小盒子裡,是臣家中妻妾的首飾,雖說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也還算值點錢……”
“還有這些,是臣家中的米麪……”
“還有這些,這些……”
“這些加起來,價值應該夠一千五百兩了,吳王殿下請收好。”
胡惟庸滿臉歉意,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緩緩說道。
看在外人眼中,他這個左相今天可真是被欺負得夠慘,一千五百兩,幾乎是把他的家財都給掏空了。
妻妾的首飾拿出來還不夠,竟然連府裡的米麪都拿出來抵債了。
“胡相,這銀兩和首飾,本王就收下了,但這米麪還有這些東西,你還是先拿回去吧。”
“本王也不是那種趕儘殺絕的人,堂堂大明左相,要是被本王害得餓肚子,總歸是說不過去的。”
“剩下的錢,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月的期限。”
“但這錢是要加利息的,一成利息,胡相覺得如何?”
朱橚看著胡惟庸,挑了挑眉,笑著說道。
哼,這胡惟庸還真能裝,竟然連口糧都拿出來抵債了。
“多謝吳王殿下體恤!”
胡惟庸感激涕零,連忙抱拳道謝,那模樣,讓人怎麼看怎麼可憐。
“那,既如此,那本王就先走了,還有好多大臣等著本王去收賬呢!”
朱橚昂首挺胸,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而後大步離開。
朱樉、朱棡等人則是揮了揮手,讓家仆去把錢財和首飾全都搬到平板車上。
車隊,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而去。
“砰~”
朱橚等人離開後,胡惟庸府邸的大門瞬間緊緊關閉。
看熱鬨的百姓也全部漸漸退散。
“來人,吩咐下去,府內所有人,不得再佩戴首飾出門,不能在出門逛街購物,尤其是那群女人,不得去做新衣裳,也不準去買新的胭脂水粉,全府上下,不得再采購昂貴食材,給我緊衣縮食。”
剛一進府門,胡惟庸就板著臉,一臉嚴肅地下令道。
“相爺,賬房裡不是還有餘錢嗎,為何……?”
一名屬下小心翼翼地問道,臉上滿是疑惑。
“唉,你有所不知啊,我為了償還那沉重的債務,連家中的口糧都拿去抵債了。
即便府中尚有銀錢,我又怎敢輕易動用?
我怎能用?
一旦用了,之前所做的種種努力便全都付諸東流了。
吳王他,這是給我設下了一個圈套,就等著我往裡鑽呢!”
胡惟庸一臉懊惱,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憤慨。
“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下去吧!”
胡惟庸一臉煩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
管家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應聲退下,生怕再觸怒了這位脾氣暴躁的相爺。
……
另一邊,隨著隊伍緩緩前行,朱樉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朱橚,問道:“老五,你不是說還有後手能讓胡惟庸更加難堪嗎?
怎麼冇見你使出來呢?”
“怎麼冇使?”
朱橚淡然一笑,反問道,“二哥,你仔細想想,今日幾乎被我們掏空家底的胡惟庸,接下來的日子會如何度過?”
“還能怎麼過?
當然是和以前一樣了。
胡惟庸家裡又不是冇錢,剛剛那一切不過是做給門口圍觀的百姓看的罷了。”
朱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聽到這話,朱橚不由得搖頭感歎,二哥這腦子確實不夠靈活,難怪不敢對敏敏特穆爾有所企圖。
“二哥,你真是糊塗啊!
胡惟庸他如今在百姓們眼中的形象,已經是一個窮得隻剩下口糧的窮人了,比乞丐強不了多少。
他就算有錢,又怎敢輕易拿出來用呢?”
“他接下來的日子,如果還是過得和以前一樣奢華,那他剛剛所做的一切就毫無意義了。”
“所以,結果就是,他胡惟庸明明有錢,但卻不得不裝作窮人。
而且,不止是他,整個胡府的人,都得跟著他一起裝窮,至少得偽裝到下一次發俸祿的時候。”
“你說,他能不憋屈死嗎?
他能不被老五我氣得罵娘嗎?”
朱橚笑著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晉王朱棡的腦子就要靈活許多,一聽便明白了朱橚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聽到這解釋,朱樉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老五,那是不是意味著,接下來被咱們找上門的大臣,都得和胡惟庸一樣憋屈?”
朱樉問道。
“嗯!”
朱橚點點頭,肯定地說道,“不出意外的話,胡惟庸應該已經將我們上門討債的事情,通知到其他大臣那裡了。”
……
“你們聽說了冇?
今天吳王殿下帶著秦王、晉王還有西平侯上門討債,被敲門的足足有二十九位大臣,都是一二品的大員,甚至連左相胡惟庸和韓國公李善長都在此列當中。”
一名路人興奮地說道。
“當然聽說了!
吳王他們帶著五輛大的平板車在鬨市區穿行,車上放的可都是銀兩和珠寶首飾啊!
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多錢財!”
另一名路人附和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可不嗎?
左相門前,我可是親眼目睹,一千五百兩啊!
為了還債,七湊八湊,連家中的口糧都拿出來抵債了,真是淒慘呐!”
又一名路人感歎道。
“何止如此?
除了韓國公外,其餘的一二品大員,府中銀兩皆是不夠,都以物抵押了。
有幾個都差點拿自家小妾和女兒出來抵債呢!”
一名知情的路人補充道。
“你們說,吳王他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畢竟大明是朱家的天下,這些大臣都是在幫他們朱家打工,事情做這麼過分,不大好吧!”
一名路人提出了質疑。
“誰說不是呢?
我要是那些官員,估計都不想好好乾活了。”
另一名路人附和道。
“切,你們這些人懂什麼?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吳王殿下要債,何錯之有?
有什麼好過分的?”
一名支援吳王的路人反駁道。
“就是,你們一個個都道聽途說,不明真相。
這件事情,吳王殿下何錯之有?
還過分?
我倒是覺得吳王殿下夠仁慈了。”
另一名支援者附和道,語氣中充滿了對吳王的敬仰。
“咦?
這是有何隱情?
快說來聽聽,讓我也知曉一二。”
“那左相胡惟庸府邸前看戲之人,可都是知曉些內幕訊息的。
想當初,吳王與這群大臣打賭之時,最初定下的賭注不過五百兩。
雖說這數目已然不小,但對於這群身居一二品高位的大員而言,倒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