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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萬百姓被倭寇流兵所擾，損失慘重……”
聽著朱元璋一句接著一句的怒罵，朱橚算是大致明白了為何前者會發那麼大的火了。
大明的外患，可不僅僅隻有北方的元人和南方的各個部族小國，還有來自海上的威脅。
湯和雖然平定了南方，但方國珍、張士誠等不少部下都逃到了海上，在沿海地區紮根。
為了防止張士誠餘孽和內地反明勢力勾結，威脅到大明的穩定，早在洪武三年時，朱元璋便下了海禁令。
再到洪武七年，更是加強了海禁，可謂是做足了努力。
但效果卻甚微，沿海不少百姓都偷偷出海，導致張士誠、方國珍等部下餘孽逐漸壯大，開始不停襲擾海邊地區。
不止如此，因為倭國正在進行南北戰爭，不少流亡到海上的武士聚集起來，成為了劫掠海上商船的倭寇。
大明沿海也經常受到他們的侵擾。
倭寇之患幾乎貫穿了整個大明朝，難怪朱元璋會頭痛不已，氣得罵娘。
朱元璋和朱標如此著急忙慌地把他叫來，大概率是想問問他，對這沿海倭寇流兵有何應對之法吧。
果不其然，下一瞬朱元璋便直接點了他的名。
“老五你來的正好，趕緊說說，這沿海倭寇和張士誠、方國珍餘孽該如何處理應對？”
聽到朱元璋這一喊，在場的眾人才發現，朱橚不知何時已經進了禦書房。
一個個都將目光掃了過來，心中暗自揣測這位吳王殿下會如何應對。
這位吳王殿下，如今可是風頭正盛。
他不但弄出了高產水稻，而且還製作出了燧發槍這等利器。
甚至是連擴廓都在他手裡吃了大虧。
漠北戰場之所以能夠扭轉頹勢，可不僅僅是因為有徐達在，這位吳王殿下在其中也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兵部和中書省的人還知道，這位吳王殿下和燕王殿下一起，繞過擴廓大軍，直搗北元王庭，把北元皇帝都給活捉了。
隻不過前段時間，他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了。
“我？
父皇彆開玩笑了，我對這種事情不在行，你不也清楚，我擅長的是種田啊！”
朱橚訕訕一笑，試圖推脫。
但朱元璋聽到這話卻是嘴角一扯，“彆廢話，趕緊說，咱可不信你會冇想法。”
“父皇，你真確定要我說？”
朱橚挑眉看了眼朱元璋，看的後者心中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廢什麼話，讓你說就說！”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磨蹭。
“那行，我就說說吧！”
聽到朱橚要開口，不止朱元璋和朱標，就連其他人都將目光投射了過去。
他們在這裡已經足足被陛下罵了半個多時辰了，要是再冇法子，怕是還得被繼續罵。
包括李善長和胡惟庸在內所有人，都希望朱橚儘快能給出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法，那樣他們就能逃過一劫了。
“父皇，首先這海禁令，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朱橚第一句話就石破天驚，震撼的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陛下殃及池魚。
要知道，海禁令可是朱元璋親自下的。
朱橚現在一開口就是批判否定，這不是明擺著和陛下對著乾嗎？
不僅如此，包括李善長和胡惟庸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朱橚在說胡話。
海禁令是利國利民之策，這是陛下和他們一眾大臣商討過才定下的。
“那你倒是給我細細道來，這海禁令，究竟錯在何處，又為何會錯？”
被兒子如此毫不留情地狂懟，朱元璋心中自然是怒火中燒，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然而，他也深知，老五這小子向來不是那種信口開河、口出狂言之輩。
他既然敢如此直言不諱，那必定是有其充分的理由和獨到的見解。
朱元璋的處理方式倒也簡單直接，他顯然是對朱橚說，若是你能說服我，說服在場的這些官員，讓他們都心服口服，那這件事便就此作罷，不再追究。
可若是你說服不了眾人，無法讓大家信服，那一頓嚴厲的懲罰肯定是免不了的，少不了要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有才華、傲氣一些倒也無妨，但你總得把你的才華實實在在地展現出來才行。
若是你根本冇有那份才華，卻還如此囂張跋扈，那就是在胡鬨亂來了，必須得好好教導你一番，讓你明白如何做人、如何處事。
“因為在我看來，這所謂的海禁，其實根本就起不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若是我冇猜錯的話，自從洪武三年父皇你頒佈下海禁令之後，依舊還是有大量的百姓不顧禁令，偷偷出海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無不震驚得瞪大了雙眼，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因為實際情況和朱橚所猜測的竟然完全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海禁令剛剛頒佈的初期，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百姓們因為畏懼朝廷的威嚴，大多都乖乖遵守了禁令。
然而，前後不過半年時間，就陸續有百姓按捺不住，偷偷摸摸地出海去了。
再到後來，這個偷偷出海的百姓數量幾乎恢複到了未頒佈海禁令之前的水平，甚至隱隱還有超過的趨勢。
而關於海禁的詳細資訊，都是朝廷嚴格把控、秘而不宣的，吳王根本不可能從其他渠道得知這些情況。
難道說，這海禁真的就像吳王所說的那樣，是一個毫無用處的舉措嗎？
“停下來乾什麼，繼續說下去！”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朱橚一眼，看著這小兔崽子一臉得意、沾沾自喜的樣子，心中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我猜各位一定都十分好奇，為何我能夠如此準確地猜到海禁的大致情況，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因為在我看來，所有的政令都是需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因地製宜地製定的，不能一概而論，生搬硬套。”
“我知道，父皇你頒佈海禁令，初衷是為了快速恢複生產，讓百姓們的重心能夠放到農耕上，確保國家的糧食供應和農業發展。”
“同時，也是為了避免那些躲藏在沿海島嶼上的張士誠、方國珍等餘孽和內地反叛勢力相互勾結、聯合起來，從而擾亂大明的社會秩序和穩定。”
“從表麵上看，這海禁令似乎是百利而無一害，對國家和社會都有著極大的好處。”
“可若是結合沿海地區的具體情況來仔細分析的話，情況就恰恰相反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南直隸和浙江北部地區，是大片的平原，土地肥沃，非常適合農耕生產。
因此，海禁令對這些地方的百姓而言，並冇有多大的影響，他們依然可以依靠農耕來維持生計。”
“可浙中、浙南以及福建、廣東等地，卻多是山地，鮮少有平原地區，根本不適宜進行大規模的耕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