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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的甲冑……是親軍都尉府的人！”
“親軍都尉府？”
劉伯溫瞳孔驟縮——那是父皇直屬的親軍，負責刺探和緝捕，等閒不會出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姚廣孝，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姚廣孝也愣住了，隨即苦笑一聲。
親軍都尉府絕不會動劉伯溫，那目標隻能是自己。
可他明明做得隱秘，是誰泄的密？
忽然，他想起那天晚上朱橚拍著胸脯說“絕不透露半分”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小吳王……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禪房外，腳步聲越來越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大師，您究竟在笑什麼呢？”
劉伯溫心中滿是困惑，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不解。
他明明知曉，親軍都尉府的人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抓捕他，可姚廣孝大師為何還能笑得如此從容？
莫非是瘋了不成？
但看其神態，又似乎並非如此。
“老衲自然要笑，這小吳王手段高明，將老衲玩弄於股掌之間，豈能不笑？”
姚廣孝話音剛落，
外麵便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的聲音。
“大師可莫要汙衊本王，本王雖有些風流倜儻，卻絕不好男風，更對‘六三七’這位老和尚毫無興趣。
本王心中所好，乃是那白白嫩嫩、香香甜甜、聲音嗲嗲的女子。”
隨著這番話語落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在幾個親軍都尉府親衛的簇擁下，朱橚身披一襲潔白如雪的皮襖，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
緊隨其後的，自然是那威嚴不凡的燕王朱棣。
“大師，好久不見，本王甚是想唸啊！”
朱橚掠過姚廣孝，大大方方地在桌前的圓凳上坐了下來，神態自若。
“臣參見燕王殿下，吳王殿下！”
劉伯溫連忙躬身行禮，朱橚則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老衲見過兩位王爺。”
姚廣孝即便明知道朱橚此行是來拿他，臉上依舊掛著一抹笑容，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哦？
大師竟然還能對本王笑臉相迎，這倒是讓本王頗感意外啊！”
朱橚微微一愣，隨即搖頭笑道，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玩味。
姚廣孝聞言，笑了笑，回道：“吳王殿下不同樣對老衲露出了笑容嗎？
這世間之事，又有何能真正藏得住呢？”
“嗬嗬！”
朱橚愣了下，隨即一陣恍然，搖頭笑道：“大師所言極是，倒是本王有些唐突了。”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總是讓人聽得雲裡霧裡，彷彿置身於迷霧之中。
得虧在場的幾人，都是頗具智慧之人，否則，這要是換作朱樉和朱棡跟來，怕是現在早就迷糊得找不著北了。
“四哥，你不是有話要問大師嗎？
那就直接開口問吧！”
朱橚看了朱棣一眼，示意他隨意發揮，不必拘束。
聽到這話，朱棣便笑著直接走到姚廣孝麵前，問道：“大師，本王很好奇，你為何要宣揚本王與老五帶鐵鉉迴應天的事情？
難道就僅僅隻是為了替我們博個好名聲嗎？”
“大師可不是一階閒雲野鶴之人，還能對這種凡塵之事如此上心？”
“燕王殿下這話，老衲實在聽不懂。”
姚廣孝搖了搖頭，神色一本正經，彷彿真的不知朱棣所言何意。
“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大師，你這可是犯戒了！”
一旁傳來朱橚戲謔的笑聲，“自從大師進了應天，本王可一直派人盯著大師，大師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的眼皮底下進行，毫無遺漏。”
“大師，若你今天能給個讓我們兄弟兩都認同的理由，本王便不拿你了，如何？”
朱棣在一旁附和道，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期待。
姚廣孝自嘲一笑，他未曾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小吳王。
進了應天之後，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彆人的眼皮子底下，毫無秘密可言。
難怪這纔沒多久，朱橚就帶著人精準無誤地找上了門來。
既然都已經被看穿，姚廣孝也索性不裝了，坦然道：“燕王殿下和吳王殿下為百姓伸冤，這是兩位應得的榮譽，老衲不過是稍稍推動了下而已，舉手之勞罷了。”
“兩位王爺不必謝老衲，真的隻是舉手之勞。”
這老和尚臉皮就是厚，都到這份上了，還能嬉皮笑臉地打哈哈，甚至還往自己臉上貼金，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不說彆的，光是這張臉皮，就足以讓天下大半讀書人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大師，哦不對，本王應該喊你妖僧！”
朱橚咧嘴一笑，他懶得再跟姚廣孝東扯西扯，浪費時間。
因為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妖僧狡猾得很，事情雖然是他做的，但他這個解釋也不無道理，想要讓他說出心裡話，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妖僧？”
姚廣孝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有些好奇地問道：“吳王殿下為何稱呼老衲為妖僧？”
“能掐會算姚廣孝，霍亂天下的妖僧，不就是你嗎！”
朱橚眉毛微挑，神色淡淡地道：“既然你不說實話，那本王就替你來說。”
“你這妖僧心裡算盤打得響亮，在大相國寺看中了本王和四哥其中一個，想來當個從龍之臣，冇錯吧。”
“此番所為，從頭到尾都是想為我們兄弟樹立民望，好在將來與大哥分庭抗禮，爭奪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又或者說，你算到了太子短命，將來皇室必亂，天下將再次陷入動盪之中！”
“而本王和四哥其中一人，就是你投注的物件，是你未來的希望所在。”
朱橚這幾句話，句句驚天，彷彿要將這世間的秘密都一一揭露。
從龍之臣，那豈不是造反之意？
太子短命，這是咒朱標早死，不敬之至。
皇室必亂，尚未穩固的大明，又得經曆一場混亂與動盪。
姚廣孝心中微微震驚，愣了愣神，這些東西，小吳王是如何猜到的？
他算天命、知陰陽，這些手段，天下獨他一人擁有，為何如今卻會出現變故？
朱棣張了張嘴，冇敢開口，他不知道老五想說什麼，隻得將親軍都尉府的人驅趕到外麵，有些話，不是誰都能聽的，也不是誰都能懂的。
劉伯溫暗暗咋舌，第一次對朱橚側目相看，心中充滿了驚訝與敬佩。
他隱隱能猜到些姚廣孝心裡的打算，但那是多年相處纔看出來的，需要極高的智慧與洞察力。
而吳王和姚廣孝相處纔多久，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徹，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吳王之能，怕是不下於當今太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怪會被姚廣孝給盯上，想要將其收為已用。
這妖僧之名，吳王對姚廣孝的這個描述，實在太準確了，彷彿量身定做一般。
“大師，是不是很奇怪本王為何會如此精準猜到你的心思？”
“告訴你個秘密，這天底下，能掐會算的可不止你道衍和尚一人，本王也略懂一二。”
“不過，本王比你推算的能力更強一些，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隻算出本王與四哥身上龍氣纏繞，其中一人將來有望登上帝位……”
“然而，本王卻通過深邃的推算，預見將來登頂那至高無上帝位的，乃是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