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爹，你再仔細看看，這是造反的兵？------------------------------------------“造反”，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肥胖的身軀因恐懼和激動而劇烈抖動，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馬車外的朱瞻埈，眼神裡充滿了驚恐、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依賴。，在整個大明朝最絕望的時刻，在他這個監國太子嚇得吐血，滿朝文武哭著喊著要南遷跑路的時候，是他這個最不成器的二兒子站了出來。，也太粗了！！“兒子......你......你跟爹說實話......”-熾的聲音乾澀，“你養這麼一支......一支軍隊，到底想乾什麼？皇爺爺要是知道了，會......會活剮了你的！”，心裡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幾步走到馬車窗邊，掀開車簾，露出一張依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臉。“爹，你看看你，嚇成什麼樣了？都說了，是家丁，就是編製比較特殊的家丁而已。”“放屁！”，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朱瞻埈的臉上，“你當老子瞎嗎？那馬！比蒙古馬高了一個頭！那甲！連馬都包得嚴嚴實實，三千營的精銳都冇這麼奢侈！還有那刀，那是什麼刀？老子看著都心寒！你管這叫家丁？這是能把一座城池從頭殺到尾的屠城之師！”，早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躲得遠遠的。，但此刻心裡的驚濤駭浪，比身體的疼痛要強烈一萬倍。，他捂著自己紅腫的臉，看著那支在風雪中靜默的鋼鐵軍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之前還敢嘲諷朱瞻埈拿蛐蛐籠子去打仗，現在他覺得，鄭王殿下就算真的把蛐蛐籠子扔過去，那籠子恐怕也能砸死一排蒙古兵。
這哪裡是私兵？
這分明是一支準備問鼎天下的虎狼之師！
“爹，你小點聲。”
朱瞻埈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讓我的兵聽見了，還以為您對他們有意見呢。他們可是我花了血本養出來的，金貴著呢。”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朱高熾耳邊，用隻有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爹，您想啊，我要是真想造反，需要等到今天嗎？皇爺爺帶走了全國的精銳，大哥也在前線，北京城裡就您一個。我帶著這三千人往皇宮裡一衝，您說，誰攔得住？”
朱高熾的呼吸一滯。
是啊，老二說的冇錯。
以這支軍隊的戰力，彆說北京城的守備部隊，就算是京城三大營滿編的時候，能不能擋住都是個問題。
他要是真有那個心思，自己這個監國太子早就被他綁起來了。
“那我問你，你養這支兵，皇爺爺知道嗎？”
朱高熾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以前不知道，現在嘛......”
朱瞻埈咧嘴一笑，“等我把皇爺爺從大雪山裡撈出來，他不就知道了嗎？到時候，是賞是罰，讓他老人家自己看著辦。總比現在這樣，連人都找不著了強吧？”
這話說的，簡直就是個滾刀肉。
朱高熾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這個兒子今天完全變了個人。
以前雖然也混賬，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
今天的朱瞻夕，卻像一團看不透的迷霧，你以為他是在胡鬨，他卻給你掏出一支無敵雄師；你以為他要造反，他卻又擺出一副“我是大大的忠臣孝子”的模樣。
“殿下，殿下！”
太子妃張氏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也坐著另一輛馬車趕了過來，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
當張氏看到那三千大雪龍騎時，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但她終究是女中豪傑，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走到朱高熾的馬車邊，看了一眼麵色複雜的丈夫，又看了一眼一臉輕鬆的兒子。
“老二，這真是你的兵？”
張氏的聲音很穩。
“娘，當然是。我攢了好多年的私房錢呢。”
朱瞻埈嬉皮笑臉地回答。
張氏鳳目一凝，直接抓住了重點：“能打嗎？能把你爺爺救回來嗎？”
“能！”
朱瞻埈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彆說一個阿魯台，就是瓦剌和韃靼人全來了，我這三千人，也能把他們殺個對穿！”
這股自信，強大得讓人無法懷疑。
張氏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朱高熾說道：“殿下，事到如今，還有彆的選擇嗎？讓老二去！不管他這兵是哪裡來的，隻要能救回皇上，保住大明，就算他是從地底下刨出來的，那也是我朱家的功臣！”
母親的話，打進了朱高熾的心裡。
是啊，現在還有什麼選擇？
京城空虛，精銳儘喪，南遷就是第二個南宋，是奇恥大辱。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死在漠北，看著大明的江山分崩離析？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這個混賬兒子的身上。
哪怕這希望看起來是那麼的瘋狂和不可思議。
賭了！
朱高熾猛地一咬牙，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出了一塊令牌，那是監國太子的信物。
“拿著！”
他把令牌塞到朱瞻埈手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老二，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來路！我給你一道手諭，你立刻、馬上，給老子滾出關去！把皇上......把你爺爺，完完整整地給我帶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嚴厲：“但是你給老子記住！這支兵，隻能用來殺韃子！要是讓老子知道你敢拿它對著自己人，老子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親自廢了你！”
朱瞻埈接過令牌，掂了掂，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真誠了許多。
“爹，您就瞧好吧。”
他翻身上馬，高高舉起手中的令牌，對著那三千鋼鐵雕塑般的大雪龍騎，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大雪龍騎！”
“在！”
三千人的怒吼彙成一道聲浪，要將天上的風雪都撕碎！
那股沖天的殺氣，讓方賓等人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雪地裡。
朱瞻埈勒轉馬頭，不再看身後目瞪口呆的父親和朝臣，馬鞭向前一指，聲音冷冽。
“目標，宣府！全速前進！”
“咚！咚！咚！”
大地再次開始轟鳴，三千大雪龍騎化作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向著冰封的北境滾滾而去。
隻留下朱高熾在風雪中，喃喃自語：“爹......這真的是咱家的種地家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