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小福子帶回來的訊息,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朱雄英心裡。
生附子,有毒,會要命。
這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太醫院的方子,用麻黃過量,用附子配半夏,慢慢耗他的元氣。那手段隱蔽,不容易被發現,讓人以為是醫術不精,慢慢拖死。
這一次更直接,加生附子,一劑就能要命。
兩件事放在一起,朱雄英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有人,一定要他死。
而且這個人,在東宮裡有眼線,在太醫院有人,在藥房裡也能動手腳。
能量不小。
朱雄英靠在床頭,手裡握著那個包藥渣的帕子,目光幽深。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躲在暗處的人,到底是誰?
他想了很久,把原主記憶裡所有可疑的人都過了一遍,還是沒個頭緒。
算了,想不出來就先不想。
當務之急,是先把證據坐實,然後放長線,釣大魚。
他叫來小福子,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福子點頭,又出了門。
這一次,他去的不是藥王街,而是另一個地方。
---
正文
臘月十七,清晨。
天還沒亮透,小福子就出了宮。
他這次換了一條路,從東華門旁邊的小門出去,繞到城東的一條老街上。這條街住的都是老北京,家家戶戶門口擺著些小攤,賣菜的、賣針線的、修鞋的,什麼都有。
他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門是舊的,漆都剝落了,門楣上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麵刻著兩個字——許宅。
小福子敲了三下門,停一停,又敲兩下。
這是昨天約好的暗號。
門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探出頭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棉袍,頭髮花白,但眼睛很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找誰?”
小福子壓低聲音:“許大夫,是小的,昨天來過。”
老者打量了他一眼,讓開身子:“進來吧。”
小福子閃身進去,老者關上門。
這老者姓許,叫許明遠,是藥王街“濟仁堂”的坐堂郎中。昨天小福子去找他查驗藥渣,他隻看了一眼就看出問題。小福子回去後,朱雄英覺得這人可信,就讓小福子今天再來一趟,把事情問清楚。
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條板凳,牆邊堆著些藥材。許明遠讓他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麵。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小福子從懷裡掏出那個帕子,開啟,露出裡麵的藥渣。
“許大夫,您昨天說這藥渣裡有生附子,是毒藥。小的想請教您,這毒藥,是單獨這一劑,還是……長期都在?”
許明遠接過帕子,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臉色漸漸凝重。
“你等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從一個木匣子裡取出幾包東西,開啟,裡麵也是藥渣。他對比著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小福子心裡咯噔一下:“許大夫?”
許明遠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小兄弟,你老實告訴我,這藥渣,是哪裡來的?”
小福子猶豫了一下,說:“親戚家的。”
許明遠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這親戚,得罪人了。”
小福子心跳加速,但麵上還穩著:“許大夫何出此言?”
許明遠指著那幾包藥渣,說:“這些藥渣裡,都有問題。”
他把第一包藥渣倒出來,指著裡麵的幾味葯說:“你看這個,麻黃,用量偏重。麻黃髮汗,用多了會讓人虛脫。再看這個,附子和半夏同用,這兩味葯藥性相剋,會抵消藥效,甚至產生毒性。還有這個,甘草用量不足,調和不了藥性……”
他一連指了好幾處,每一處都是問題。
小福子聽得心驚肉跳:“這些……都是有毒的?”
許明遠搖頭:“不是毒,是慢性的損耗。這些方子,看起來是在治病,實際上是在慢慢消耗病人的元氣。病人會越來越虛,越來越弱,最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最後,就是“病逝”。
小福子想起殿下之前的病情,心裡一陣發寒。
難怪殿下病了那麼久都不好,難怪太醫院治了七天越來越重,原來……原來從一開始,就有人在害他!
他深吸一口氣,問:“許大夫,這些藥渣,您能確定是同一個人開的方子嗎?”
許明遠點點頭:“能。這些方子的配伍習慣很相似,用藥的思路也一致,應該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夥人開的。”
小福子心裡記下了。
他又問:“那這包有生附子的呢?”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