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門庭若市
勛貴們來得越來越勤了。
徐達來過,藍玉來過,那些侯爵伯爵們,也都來過了。
可這隻是第一撥。
第一撥走了,第二撥又來了。
有的人,是真心來站隊的。比如那些跟太子一脈走得近的,比如那些早就看不慣淮西那幫人的。
有的人,是來探虛實的。他們要看看,這位八歲的皇長孫,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有的人,是來試探的。他們想摸摸底,看看這位皇長孫,好不好說話,能不能拉攏。
還有的人,是來看風向的。他們不表態,不說話,就是來坐坐,看看,然後回去琢磨。
朱雄英一視同仁。
該見的見,該聊的聊,該送的送。
可他心裡,記得清清楚楚。
誰說了什麼話,誰眼睛裡有啥東西,誰是真心,誰是假意,誰是來看熱鬧的。
他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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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來的是定遠侯。
定遠侯姓王,是淮西老人,跟著朱元璋打過天下的。不過這人聰明,淮西那幫人搞事的時候,他躲得遠遠的,啥也沒摻和。
案子了結後,他鬆了口氣,然後就琢磨著,得來東宮一趟。
不為別的,就為讓皇長孫知道,他王某人,跟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朱雄英把他請進屋,讓人上茶。
定遠侯坐下,端著茶盞,先打量了朱雄英一眼。
這孩子,八歲,看著瘦瘦小小的,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心裡暗暗點頭,放下茶盞,笑著說。
“殿下,臣早就想來看看您。之前一直沒機會,今兒個總算得償所願了。”
朱雄英微微一笑。
“定遠侯客氣了。您能來,本宮很高興。”
定遠侯看著他,試探著說。
“殿下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了。又是查案子,又是整頓東宮,還要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臣聽了,都心疼。”
朱雄英搖搖頭。
“不辛苦。本宮是皇長孫,這些都是應該做的。”
定遠侯愣了一下。
這孩子,說話滴水不漏啊。
他想了想,又說。
“殿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朱雄英看著他。
“定遠侯請講。”
定遠侯說。
“臣有個孫子,跟殿下差不多大。臣想著,能不能讓他來東宮,給殿下做個伴讀?也好跟著殿下學學。”
這話一出,旁邊的管事太監都愣住了。
伴讀?
這是要把孫子送到東宮來啊。
這可是大事。
朱雄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定遠侯好意,本宮心領了。不過伴讀的事,本宮做不了主,得問過父皇和皇爺爺才行。”
定遠侯連忙說。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殿下肯幫忙問問,臣就感激不盡了。”
朱雄英點點頭。
“本宮會問的。”
又聊了幾句,定遠侯起身告辭。
朱雄英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伴讀?
說是伴讀,實則是人質。
把孫子送到東宮,就是告訴太子一脈,他定遠侯,站這邊了。
這人,倒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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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剛走,又來了一個。
這次來的是安遠侯。
安遠侯姓柳,也是淮西老人。可這人,跟定遠侯不一樣。
他來的時候,臉上堆著笑,可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
朱雄英看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又是來試探的。
安遠侯坐下,端著茶盞,先誇了一通。
“殿下真是少年英才,臣在外麵都聽說了。查案子,勸皇上,整頓東宮,哪一件都辦得漂亮。臣佩服,佩服。”
朱雄英淡淡一笑。
“安遠侯過獎了。本宮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安遠侯看著他,試探著說。
“殿下,臣聽說,最近不少人都來看您?”
朱雄英點點頭。
“是來了不少人。都是關心本宮的。”
安遠侯笑著說。
“那是,那是。殿下是皇長孫,未來的儲君,誰不關心?”
他頓了頓,又說。
“殿下,臣鬥膽問一句,您對那些人,都咋看?”
朱雄英看著他,目光平靜。
“安遠侯想問啥?”
安遠侯愣了一下,連忙說。
“臣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殿下覺得,哪些人是可信的?”
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可信不可信,不在嘴上說啥,在心裡想啥。本宮年紀小,看不透人心。不過本宮記得皇爺爺說過,看人,先看眼睛。”
安遠侯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乾笑一聲。
“殿下說得是,說得是。”
又坐了一會兒,安遠侯就告辭了。
朱雄英送他出去,回來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小福子湊過來,小聲問。
“殿下,這個安遠侯,是不是有問題?”
朱雄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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