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父子深談
朱標從東宮回來，又站在了乾清宮門口。
他本來已經往回走了，可走著走著，又繞了回來。
有些話，他還是想跟父皇說清楚。
太監進去稟報，不多時，出來請他。
“殿下，皇上請您進去。”
朱標邁步進去。
殿裡，朱元璋還坐在龍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著朱標。
“又來了？”
朱標走到他麵前，跪下。
“父皇，兒臣還有幾句話想說。”
朱元璋放下書，看著他。
“說吧。”
朱標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父皇，兒臣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朱元璋眉頭一挑。
“想明白啥了？”
朱標說。
“兒臣擔心雄英，不是怕他太聰明，是怕他太累。兒臣怕他小小年紀，就擔這麼多事，將來……”
他沒說完，朱元璋就笑了。
那笑聲，在乾清宮裡回蕩，震得燭火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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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老朱的笑聲
“標兒啊標兒，你讓朕說你啥好？”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標麵前，伸手把他拉起來。
“起來，坐著說。”
朱標起身，在旁邊坐下。
朱元璋沒回龍椅，就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標兒，你知道朕為啥笑嗎？”
朱標搖頭。
朱元璋說。
“朕笑你，想了一夜，就想出這麼個結果？”
朱標愣住了。
朱元璋繼續說。
“你擔心雄英太累？你咋不擔心自己太累？你天天批摺子批到半夜，朕說你啥了？”
朱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朱元璋說。
“你擔心他小小年紀擔事？他擔啥事了？他跟著上朝，是站著聽的，不是跪著的。他學東西，是朕教的，不是他自己硬學的。他累啥了？”
朱標低下頭。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裡滿是無奈。
“標兒，你就是心太軟。對誰都心軟，對自己兒子也心軟。”
他走回龍椅前，坐下。
“標兒，你聽朕說。”
朱標抬起頭，看著他。
朱元璋說。
“你仁厚，這是好事。可你仁厚有餘，鋒芒不足。”
“鋒芒不足”這四個字，像鎚子一樣，砸在朱標心上。
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朱元璋繼續說。
“你知道朕為啥喜歡雄英嗎？”
朱標搖頭。
朱元璋說。
“因為他像朕。”
他頓了頓，又說。
“他有鋒芒，有手段，看得清人心，分得清好壞。他才八歲，就能在朕麵前，把那些事說得頭頭是道。他才八歲，就能勸朕少殺人，就能讓你去朝堂上立威。”
他看著朱標，目光認真。
“標兒，這樣的人，你讓他閑著，纔是害他。”
朱標抬起頭，看著他。
朱元璋說。
“雄英聰明，這是老天爺給的。你攔著不讓用，老天爺會不高興的。”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父皇，您就不怕他太聰明，將來……”
他沒說完，但朱元璋懂。
朱元璋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自信。
“標兒，你知道朕為啥不怕嗎？”
朱標搖頭。
朱元璋說。
“因為他是你兒子。”
他站起身，走到朱標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啥人，朕最清楚。你仁厚，你心善，你對誰都好。這樣的爹，教出來的兒子，能壞到哪兒去？”
朱標愣住了。
朱元璋繼續說。
“雄英聰明，可他不壞。他心裡有數，知道啥該做，啥不該做。他勸朕少殺人，他讓你去立威，他記著那些幫他的人，他想著那些無辜的人。這樣的人，你怕啥？”
朱標的眼眶，又紅了。
“父皇……”
朱元璋擺擺手。
“別哭，聽朕說完。”
他走回龍椅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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